23. 肖·莱德
肖·莱德习惯自己的想法被忽视。
这没什么不好的,他只需要沉默地听着,就跟在家族中一样。
不需要发表任何意见,
不需要吐露任何想法,
反正到最后,家族的意见会是他的意见,家族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
肖·莱德跟在三人身后。他姿态得体,下巴总是微微扬起,本该目中无人的视线却总落在地面,也不知道是为了不与他人对上视线,还是地面上的长毛地毯真的多么有吸引力。
比如现在,
肖·莱德的视线再次落在前方三人因走动抬起又落下的鞋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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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那场帝青赛上输给斐译后,肖·莱德原本就算不上好的处境,变得更糟了。
莱德家族不是不接受肖·莱德输,
只是不接受肖·莱德输给了这么一个下星区名不经传的小人物——
一个有着基因缺陷的残次品。
肖·莱德知道,是他让莱德家族丢脸了。
他输了比赛让家族丢脸,
他赛后被拎鸡崽般,掐住脖颈拎起来让家族丢脸,
他的解释让家族丢脸,
他叫嚷着“不关斐译的事”也让家族丢脸。
好像他的一切都在让家族丢脸。
肖·莱德的内心没什么波澜,伤好后,果不其然,他被关了禁闭。
一场时长一年半的禁闭。
那栋宅子里大多时候只有肖·莱德自己,他的星脑被没收,他与外边的世界彻底隔绝。
偶尔出现的下人们也会带上副纯色面具,他们一言不发,从不与他搭话,仿佛他只是这栋宅子里,一只无人在意的、游荡着的幽灵。
和斐译想的不同,莱德家族内不会有任何人会跟肖·莱德动手,他们只会彻底地忽略他、无视他、让他清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就跟之前一样,只是这次格外的长。
好在肖·莱德已经不像小时候那般,憧憬着露西女士哪天的突然到来,没有人会来拯救他,没有人能拯救他,他更不需要谁的拯救。
肖·莱德找到了自娱自乐的方式———
他开始观察起旁人的细微举动,
先是那群仆人们,再是记忆中的斐译。
肖·莱德发现,一个人最容易观察到、且最难以掩饰的身体部位其实是双脚。
一个人的步伐、步速、步态、站立时的姿势都能清楚地展示他/她当时的情绪状态、肌肉发力状态、社会习惯……
甚至能预判出他/她下一步的动作。
可惜斐译和他之前的那场比赛大多是驾驭着机甲内进行。
记忆中的斐译是肖·莱德最佳的分析素材。
虽然他们只见过一面,甚至是以对手的身份,但斐译性格分明,毫无掩饰;他强大,但也只是在同龄人中的强大。
肖·莱德将记忆中的斐译视作自己将会超越的对手,斐译会是他成长的养分。
他总是回忆,他总在回忆。
肖·莱德细细咀嚼着记忆中斐译的一举一动,那时后台休息室中斐译向他靠近的每一步,以及——
赛场上斐译从那堆废铁中爬出时的模样。
明明都站不稳了,掐着他脖子的手还能这么用力。
肖·莱德后知后觉,
原来,那一瞬间,斐译是真想杀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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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边的三人步速相似,步态略有不同。
贝妮·斯特兰奇穿着一双白色真皮长靴,紧身过膝简约的经典款式,她的每一步都没什么意思,肖·莱德甚至叫得出贝妮·斯特兰奇礼仪老师的名字,因为他们聘得是同一个老师。
肖·莱德看了没一会就视线一转,落在了旁边正以相似步速前进、款式相近的黑色长靴之上。
肖·莱德总忍不住拿这双腿与记忆中的比对。
那场比赛斐译穿了双仅到小腿的黑色军靴,一双廉价的、人造革皮靴,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买的地摊货。
与现在不同,斐译当时全身汗涔涔、湿漉漉的,连同身上那条杂牌裤子也扒附在大腿的肌肉线条之上。
哪像现在,
肖·莱德的视线停留在紧紧包裹在斐译大腿间的皮质靴口,这根本看不清肌肉发力的走势啊。
“你说对吧?肖·莱德。”
听到自己名字的肖·莱德下意识抬眼,对上了三双正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你在看哪?”
观之择蹙眉,语气冷淡,斐译都怕他下一秒就要拔枪了。
这位莱德家族的少爷可不会由着垃圾星的异瞳杂种对他进行言语上的冒犯。
这也是肖·莱德第一次正眼瞧他,“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在这质问我?”
贝妮杵了杵斐译,眨眨眼,重启眉眼官司。
【斐译,你个蓝颜祸水。】
斐译狭长的眼瞪圆些许,缓慢眨动,
【冤枉!我连话都没说。】
贝妮:【那你现在说话。】
斐译挑眉,
这可是你让的哦。
“之择哥,他问你算个什么东西诶~那……你是不是个东西?”
斐译揽着观之择,下巴哥两好地搁在他肩颈上,视线与观之择的视线一同投向肖·莱德。
贝妮:?
我是让你拉架,不是让你来挑事的…
眼见观之择没什么反应,肖·莱德的神色倒是有变坏的趋势,贝妮准备说点什么。
然后,就听见某人又笑嘻嘻地、没事人般和肖·莱德搭讪,
“这个角度看,你的眼睛真的很圆诶。”
刚准备发火的肖·莱德情绪被打断,嘴唇抿了又抿,最后也就讷讷地问出句:“什么?”
肖·莱德一米八出头,看着和贝妮差不多高,也就矮上斐译和观之择半个头。
他维持着略微扬脸的姿势,那双不同于露西·莱德的圆眼睛因为斐译这话睁得更圆。
他瞳孔便大,不说话时显得纯真又动人。
倒是长得比露西女士还要像个女孩。
斐译可没说这后半句,
免得惹肖·莱德再次冒火。
但要冒火的另有其人,
观之择只觉得额角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动,斐译感觉到他像是后槽牙都咬紧了,
“斐译。”
观之择收回视线,转过头来看向斐译,“与人拉近距离不只有撩拨人一个手段。”
斐译这才也悻悻然收回视线,撩了下眼皮,懒洋洋地回答,语气中听不出情绪,“是吗,可我觉得见效很快。”
两人的对视没能持续多久,中央礼堂内的钟声敲响,紧接着是某种乐器的合奏。
贝妮也同时打断两人,“停。”
“你们两个晚点再谈情说爱,好吗。”
她的声音融合在流淌的乐章中,斐译正要回答,视线却先一步本能落下,精神力的感知比大脑更加迅速,斐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