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白场阅兵
白场·钢铁洪流
至冬堡的白场位于城市中心偏北,是一片由白色花岗岩铺成的巨大广场。广场的长宽各有数百步,地面用切割整齐的石板铺成,石板的接缝处填着深色的沥青,在常年的积雪和清扫中形成了一道道清晰的网格。广场四周环绕着至冬堡的主要政府建筑——冬宫在广场北侧,灰色的石墙和窄长的窗户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军工部大楼在西侧,楼顶上竖着几根天线和一只风向袋;东侧是冬契军的总指挥部,门前站着两排持枪的卫兵。广场中央立着一座方尖碑,碑身上刻着至冬国历代名将的名字,碑顶嵌着一颗银色的金属星。
天还没亮,广场上就已经站满了人。至冬军的士兵们在广场南侧列队,穿着深灰色的冬季作战服,戴着护耳冬帽,手中握着步枪,枪口朝上。队列从广场南端一直延伸到广场中央,横排之间的间距保持一致,纵列之间的通道笔直如线。士兵们的呼吸在清晨的寒风中凝成白雾,在队列上方形成一层持续的、模糊的雾气。冬契军的军官们站在队列前方,手中握着指挥刀,刀鞘上的金属扣在晨光中微微反光。广场北侧站着的是军工部门的工人和工程师,他们穿着厚重的工作服,有人还戴着防护镜,有人手上沾着没洗干净的机油。广场东侧是市民,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有人踮着脚尖向前张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广场西侧那条宽阔的入口通道上。
入口通道的尽头传来了一阵持续的、低沉的轰鸣声。那声音从远处的工厂区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移动。广场上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伸长了脖子,有人把孩子举到肩上,有人向前挤了几步。轰鸣声在通道口变得清晰——那是履带碾过石板的声音,金属履带板与花岗岩地面摩擦,发出持续的、有节奏的嘎吱声,中间夹杂着引擎的低鸣和变速箱换挡时的金属撞击声。
第一辆履带车从通道口驶出来,驶入了白场。那辆车的车体覆盖着灰白色的装甲板,装甲板的表面有细密的防滑纹理,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车体正面倾斜装甲上焊着一块附加装甲板,板上嵌着几排铆钉,铆钉的头部被打磨成半球形,在光线下闪着暗银色的光泽。车体两侧的履带上方各装着一排侧裙板,裙板的下缘距离地面只有几寸,裙板上开有排泥口,排泥口的边缘焊着加强筋。车体后部是发动机舱,舱盖上方竖着一根排气管,排气管的顶部装着一只蘑菇形的防雨帽,管口处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车体前部是驾驶舱,驾驶舱的舱盖微微凸起,舱盖前方装着一具潜望镜,潜望镜的镜筒从装甲板缝隙中伸出来,在晨光中反射着一点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体上方那座炮塔。炮塔呈低矮的六边形,正面装甲倾斜角度很大,侧面装甲的厚度稍薄,但外侧焊着储物架,架子上绑着工具箱和备用履带板。炮塔正面装着一门粗短的激光炮,炮管的外部包裹着一圈环形的散热片,散热片之间留有均匀的缝隙,在炮管表面形成一道道细密的纹路。炮管的口径不算大,但管壁很厚,炮口处装着一具可调节的聚焦透镜,透镜的表面镀着一层淡蓝色的镀膜,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蓝光。炮塔顶部装着一挺高射机枪,枪管斜指天空,枪座可以360度旋转。炮塔后方竖着一根通讯天线,天线的顶端挂着一面小小的至冬国旗,旗面在风中微微抖动。
这辆履带车驶过广场中央的方尖碑时,车长从炮塔顶部的舱口探出上半身。他穿着深灰色的装甲兵制服,头上戴着皮质的坦克帽,帽檐上架着一副防风镜。他举起右手,向广场上的市民们敬了一个军礼。市民们向他挥手,有人喊了一声“乌拉”,然后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第二辆履带车紧随其后驶入广场,然后是第三辆、第四辆。履带车的队列沿着广场西侧的通道持续涌入,车与车之间保持着大约十步的距离,每辆车驶过方尖碑时,车长都会从舱口探出身来敬礼。有些车长在敬礼时高举着拳头,有些车长将帽子摘下来挥了挥。引擎的轰鸣声在广场上持续回荡,履带碾过石板的声音如同持续的低音鼓点,震得人的胸腔微微发麻。队列在广场上展开,从南侧入口一直延伸到北侧的冬宫前方,然后向西转弯,沿着广场的北缘排成一列。更多的履带车从通道中驶入,填满了广场西侧和北侧的每一寸空地。不到半个时辰,两千五百辆履带车全部驶入了白场,它们在广场上排列成数个整齐的方阵,每个方阵由几十辆履带车组成,方阵之间的通道宽到足以让一辆车自由转向。车体上的蓝冰激光炮的炮管指向天空,炮口处的聚焦透镜在阳光下闪着蓝色的微光。
薇斯纳从冬宫的大门中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军大衣,腰间束着黑色皮带,皮带上挂着那柄短刀和手枪。她的手中握着一根权杖——那根权杖的杖身由黑铁铸成,表面刻着至冬国历代战役的名称和日期,杖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蓝宝石,宝石的表面被切割成多个棱面,在光线下折射出深蓝色的光芒。她身后跟着一群冬契军的高级将领和军工部门的官员,再后面是几名举着军旗的旗手,旗面上的冬契军徽记在风中展开。
薇斯纳沿着冬宫门前的台阶走下去,穿过广场北侧方阵之间的通道,走向广场中央的方尖碑。她走到方尖碑前,转过身,面对着广场上排列的履带车方阵和周围的人群。她的权杖在手中竖立着,杖顶的蓝宝石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