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全文完
沈瑜没想到。
自己作为仙门奸细被拉下去的。
就在片刻之前。
她看着柄横在傅则清颈上的引魂剑, 实在担人惊怒之下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便硬着头皮对人轻喊了一声,“……谢翕。”
这话一出, 三脸呆滞。
除了沈瑜本人和面前气息冰冷的青年之外, 其他人均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
魔宫的少年弟子更腿软得差没站住,险些要当众摔一个狗啃泥。
傅则清也没到哪里去, 表情惊疑不定,最后只化作了微微茫然的一声, “……小识姑娘?”
被他轻唤的少女沉默片刻, 而后轻轻启唇,“个我的别名,我的名字, 其实叫沈瑜。”
瑜……哪个瑜?
正巧围观的魔宫弟子深深茫然了。
魔界之中随处可见的护阵结界上所镌刻的个“瑜”字?
还传说中离家出走了五百多年的魔夫人, 名讳里所带的个“瑜”字?
四周漫长而诡异的沉默。
在这样的沉默里, 拦在魔面前的少女竟然胆子比天大。
格外不怕死的推了横在绀衣修士脖颈处的引魂剑, “放他离吧, 谢翕,他不什么仙门奸细。”
而柄见血封喉、绞杀妖兽无数、也曾经让无数显赫仙门凋零没落的引魂剑。
竟然真的就被少女用莹白纤细的指腹轻轻一推……给推了。
魔将∶“……”
魔宫弟子∶“……”
这真的还他们剑指九方、狠戾无情的魔大人么?
最后的结果就, 傅则清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被魔将拎着后领丢出了魔宫。
而她则顶替对方变成了“仙门奸细”。
这四个字由人口中说出时,沈瑜实打实的愣了几秒的。
然而谢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的意思,更别提像她想象中样彼此执手望、互诉柔肠的景象了。
没有。
完全没有。
不仅如此,人甚至十分冰冷的对着一旁默默垂首的魔将吩咐着, “把这仙门奸细押入幽冥地牢。”
她∶“…………”哪里?
*
暖风正醺。
一座四面被结界层层封印的地宫之中。
少女一袭银红色裙裳。
此刻正百无聊赖的趴在一处水榭上,她左手边堆成小山的果子糕,右手边摊了一地的志怪话本。
被打入传说中幽冥地牢的沈瑜∶“……”
罢, 他说什么就什么。
只她等啊等,等了大半日。
也没等来她久别重逢、气到吐血, 本应跑来质问她的夫君。
的。
在人对着她放完狠话后,自己反倒先面无表情的转身吐了一口血。
这让本来还有为自己辩解两句的沈瑜立时就住了嘴。
算了,幽冥地牢就幽冥地牢吧,她总不重逢第一面就先把人给气死了。
而后她百无聊赖的捋了一下。
像除去最始谢翕妖丹破碎、为了修炼倒行逆施的缘故,后头的每一次吐血……
几乎都让她气的。
“……”
这么一想,似乎更发愁了。
沈瑜烦躁的薅了一把头发,情也无比失落下来∶下有这固若金汤的禁制结界在,他不来,她也出不去。
就算她有想解释,难要解释给鬼听么!
暖意融融的朱红水榭之上。
少女无比郁卒的,捧着下巴望天。
然后上苍像终于听到了她的声一般,淡金色的结界打了一小小缝隙。
有一个挺拔俊秀的身影步了进来,日光给他周围都镀上了细碎耀的金色光芒。
宛如天神临世。
一切风景都在这般的映衬下黯淡无光,烟消云散。
周围世界都安静了几秒。
他张嘴,“……魔、魔夫人。”
沈瑜∶“……啊。”
白兴了。
不不迁怒别人一种德。
尽管失望,她还强打起精神跟对方打了声招呼,“唔,巧,你也来坐牢么?”
少年脸色一红,期期艾艾的,“……、倒没有。”
“……”
不知不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对方现在跟她说话磕磕巴巴的,还
有不敢看她。
不清醒一?明明不久前他还不这样的!
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有两副面孔的少年干巴巴的做着自我介绍,“我叫朝齐,一十二处魔宫的弟子,学号六百零三,修丹符,授课长老鬼蛛夫子。
平时喜欢炼丹、画符、插花……”
“停一下。”沈瑜有茫然的打断他,“你跟我说这个想做什么……”
而后想到什么似的试探,“总不会学分没攒够,想让我帮忙作弊吧?”
朝齐涨红了一张小脸,冲着她连连摆手,“不不!我成绩很的!我就,就……”
他鼓足了勇气,小狗睛亮晶晶的,“魔夫人不看在识一场的份上,帮我向魔大人讨要一个题字留名!”
“……”
沈瑜有呆掉了∶“就……这?”
“就这!”
她沉默许久,真实意的发问,“你们魔宫,都这种狂热份子吗?”
朝齐一愣,有不意思的挠挠头,“差不多罢。”
然后睛又亮起来,“你难不觉得魔很厉害嘛!他可创了魔界学宫的先河,而且么多厉害的半妖夫子都他从旧仙门中救出来的!”
沈瑜也被问得微微发愣起来,半晌又抿了唇抬,“你们真的,一丁都不讨厌妖?”
不被逼无奈,也不迫于复兴仙门的使命而隐忍蛰伏。
朝齐讶然的看了她一,“当然不讨厌,我们夫子虽然严厉冷漠了一,但人……但妖还很很的!”
……
少年在得了她“魔大人亲笔题字”的允诺后,兴兴的走了。
离之前还很坚决的要把从她这里得到的小物件还给她,沈瑜费了一番口舌,打消对方归还的念头。
月上梢头。
魔宫里一片清寂。
沈瑜本来还坐着石阶上等着谢翕。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去,到了子时,他还没有出现。
么……今夜应当就不会再来了罢。
她叹了一口气,从石阶上站起来,转身进了身后寝殿。
月色盈盈如水。
流萤在花丛中低飞缠绕。
榻上的少女却睡得并不安稳。
她似整个人被浸在了一张湿帕子里,或一片冰冷的雨水。
浑身都冷得彻骨。
睡梦中眉也不自觉拧着,萦绕不去如附骨之蛆的潮湿寒意侵蚀着她,让她轻轻打了个哆嗦。
旋即又被身侧的青年抱得更紧。
沈瑜在不尽的冷意之中醒转来的,不仅冷,整个床榻也仿佛湿透了。
衣裙被浸得沉甸甸,难受的黏附在她的肌肤上。
她睁的时候,鼻尖都腥甜的血气。
皎洁无暇的月色照着与她抵足而眠的青年侧脸,冰冷貌,如同幻境。
可诡异的,青年的脸色却份苍白,双目也安静的阖着。
周身都冷的气息。
沈瑜到自己手中似乎握着一个冰冷的物什。
她刚从睡梦中转醒,脑子转得很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后知后觉低下头,看清楚了自己在做什么后……
整个身子都抑制不住的发起抖来。
她和谢翕躺在一片湿冷血水之中。
而她手中攥着的,正深深没入对方身体的匕首。
许她抖得太厉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