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佛祖不允许结扎~
可虽然这么说,但在赵护士去按呼叫器,喊着“069号,李青进2诊室就诊”的时候,真正来看病的人还是退缩了。
毕竟,那姑娘五分钟前,才刚在这个病室门口闹过事儿,说里面的医生是庸医什么的。
虽然明显是那姑娘的问题,但群众们总会被一些明明是谎言的话影响到。
患者提议,要换个医生给看诊,哪怕重新排队都成。
赵护士没办法,只好切了下一位。
“请072号患者,王强之女进2诊室就诊。”
通报器刚一报完,一个男人急匆匆地就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跑进诊室。
“怎么回事?”
宋月逢赶紧从位子上站起来,协助男人将孩子一起放到看诊台上。
孩子似乎睡着了,呼吸挺均匀的。
宋月逢看了眼没有说话的男人,问,“孩子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支支吾吾的,从左侧的衫子口袋里取出一张医院的一卡通,说,“就是,不太好好吃奶。”
宋月逢仔细给孩子做着检查。
男人在旁边欲言又止,犹犹豫豫、局促不安的样子,完完整整地落在宋月逢眼里。
“这孩子,是还没满月吗?”
宋月逢到电脑前,将卡放在读卡器上。
男人颤颤巍巍地将孩子重新包好,抱起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嗯。半个月。”
“哪里生的?”宋月逢问。
“家里。”男人说。
宋月逢放在键盘上的手收了收,望了他一眼,又开始敲键盘,“自己接生的?”
男人没抬眼看宋月逢,只是略微点了下头,灰白的头发在白炽灯下能隐约看到一些灰尘。
“做什么工作?”宋月逢问。
男人这才抬头,支吾着回话,“那个,种地。”
“孩子是母乳吗?”
“嗯。”男人又点了下头。
宋月逢想了想,没再记录信息了,而是将刚才的全删了。
她将一卡通递给男人,道,“费用我没有扣,孩子没什么问题,正常喂养就行。不过,以后生孩子这种事儿,最好在医院。”
“哦,”男人心不在焉地应着,接过了卡,然后又将孩子放回不远处的床上,低着头说,“医生,我有点儿尿急,孩子先放这儿,我,我一会儿完了就来接。”
宋月逢点了点头,道,“好。”
男人闻言,边往出退,边说着,“谢谢。”
宋月逢在男人转过身快步离开时,瞥了眼沉睡的孩子,突然心下一紧,赶紧就从诊室走了出来。
男人看到她出来后,步子由快走变成了小跑。
宋月逢赶紧追了上去,“站住!别跑!”
她的声音很大,但走廊上的人并不多,男人又跑的很快,眼看着已经转过了弯,就要跑出急诊大厅。
“怎么了又?这是?”
赵护士闻声从前面的诊室1出来,刚好就看到宋月逢急匆匆奔过去的身影。
宋月逢回头喊道,“我房里有个孩子,你去守着。”
结果,她刚一转身,就看到那逃走的男人,被一个高挺端正的长腿小哥拎了进来。
医院的走廊光线不太好,长腿小哥带着一顶鸭舌帽,口罩和眼镜将脸部遮挡了个严实。
即便如此,宋月逢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谁。
这么出挑的身高,这么好的身材比例,还有他拎着男人的那只手上的指环,简直就差直接报出身份证了。
赵护士这会儿也抱着孩子出来了,她匆忙跑到宋月逢那里,“什么情况?孩子家人跑了?”
宋月逢木纳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赵护士很懵,“到底跑了?还是没跑?”
宋月逢“啊”了一声,然后扶了扶眼镜,道,“跑了,不过,被抓回来了。”
赵护士这才注意到,被一个帅酷高挺的青年人,拎着正在往过走的中年男人。
“呀~”赵护士忍不住惊呼,“好长两条腿。”
宋月逢赶紧将她拉着转过身,“走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是有些人在看。
毕竟,今天这急诊科的热闹,还真是一茬子接一茬子的在上演,比电影都精彩。
宋月逢低着脑袋,扯着抱着孩子的赵护士走到诊室门口,道,“那个,你能不能帮我再找下保安。”
“哦。”赵护士说着,就往诊室里走。
不过,却被宋月逢挡在门前。
她从她怀里抱过孩子,瞥了眼隔壁的诊室,小声道,“劳烦赵姐姐,去隔壁打电话叫一下。”
赵护士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啊”了一声,指着她身后桌上的座机,问,“你那个坏了?”
“嗯,对。”宋月逢点头,丝毫不带脸红的。
赵护士狐疑地皱眉望了眼她,突然就转头看向拎着逃跑男,正朝这处过来的长腿青年人,指着宋月逢笑道,“有情况?”
宋月逢扶了下镜子,推搡了她一下,“快去快去,孩子差点儿被那人扔这儿了呢。”
赵护士笑着瞥了她一眼,满眼我懂的表情,“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说着,又偷偷瞄了眼已经走进的人,朝着宋月逢眨了眨眼睛,离开了。
菅仰止将抓来的男人,直接丢进自家逢宝的诊室。
随后,关上门,守在屋内。
宋月逢看着被拎回来的男人,问,“你知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遗弃罪了吗?”
中年人一言不发地蹲到地上,哭了起来,“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家里还有五个孩子呢。”
是的,这男人并不是来带孩子看病的,而是来遗弃孩子的。
宋月逢之所以这么快反应过来,并不是因为她有多聪明。
只是因为这种遗弃孩子的事情,真的是几乎每年都能碰上一两个,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存在。
“既然生不起养不起,为什么还要生?”
这几乎是面对每一个遗弃者,都会问出来的问题。
中年人还在哭,“我是一个还俗的和尚,孩子都是生命,既然怀了肯定要生下来啊!”
宋月逢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差点儿没直呼一声,“好家伙。这逻辑好像没什么错。”
她揉了揉太阳穴,“以前生的时候,医院没告诉过你,可以结扎吗?”
“阿弥陀佛,我以前是和尚,佛祖是不允许结扎的。”男人说。
这什么谬论?宋月逢被气笑了,“莫非还是佛祖的错了?”
“佛祖怎会错?”男人的眼,第一次直对上宋月逢的眼睛,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众生错了。”
宋月逢差点儿以为他说错了,觉得他应该说的是:是我错了。
可他说的什么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