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等待进入网审
六月七号,早上。
林夏五点就醒了。她没设闹钟,该鼠的生物钟。。。。
她穿上校服,走出房间。林悦在厨房煎蛋,油溅到锅沿上,滋滋作响。
“醒了?”林悦回头。
“嗯。”
"怎么又是100分套餐?妈!咱们单科满分是150啊。"
“没事没事,小问题。吃两个鸡蛋。讨个吉利。”
林夏坐下来。桌上有两个水煮蛋,一碗粥,一碟咸菜。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
“准考证带了?”林悦问。
“带了。”
“身份证?”
“带了。”
“铅笔呢?0.5的?”
“带了。昨晚检查了三遍。”
林悦坐下来,看着她吃。她自己没吃,手里端着一杯水。
“别紧张,”林悦说,“考多少都行。”
“嗯。”
“考完了回家。我不问,你也别对答案,专心考。”
“嗯。”
林悦没再说话。她站起来,把林夏的衣领整了整,又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
“走吧,”林悦说,“我送你去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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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在六中。
林夏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家长们站在警戒线外面,考生们排队往里走。有老师拿着喇叭喊:“准考证身份证拿出来!排队安检!”
林夏从包里掏出准考证和身份证,捏在手里。她走到安检门前面,监考老师拿着金属探测仪,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过去吧,”老师说。
她走进教学楼,找到考场。座位号是12,靠窗,第三排。她坐下来,把准考证和身份证放在桌角。桌上已经摆好了答题卡和草稿纸,答题卡左上角贴着条形码,她的名字和考号印在上面。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窗外是操场,有人在打篮球,但声音传不过来。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考生进门的脚步声,和拉开椅子的声音。
八点二十,铃响了。监考老师开始发卷。
语文卷。林夏接过卷子,先写名字和考号,然后浏览全卷。作文题是“本手妙手俗手”围棋的术语。她盯着题目看了两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翻到前面,从第一题开始做。论述类文本阅读,三道选择题,她读得很慢,每一句话都划了线。做完三道题,她抬头看钟,过了十五分钟。
她继续往下做。文学类文本,文言文,古诗鉴赏。她写到文言文翻译时,手在抖,笔杆打滑。她换了一根笔,继续写。
十一点,她开始写作文。她写了本手是基础,妙手是创造,俗手是急功近利。她写了八百字,数了数,够了。她又加了一段结尾,写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十一点三十,她放下笔。她检查了一遍选择题,没改答案。又检查了一遍默写题,把“唯见江心秋月白”的“唯”字,改成了“惟”,又改回“唯”。她不确定哪个对,最后写了“唯”。
铃声响了。她放下笔,看着卷子被收走。她站起来,腿没麻,但头很晕。她走出考场,阳光很大,刺得她眯起眼睛。
林悦站在警戒线外面,手里拿着一瓶水,常温的。
“考完了?”林悦问。
“考完了。”
“怎么样?”
“不知道。忘了。”
林悦笑了。她把水递给林夏,“回家吧。我煮了绿豆汤。下午考数学,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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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数学。
林夏坐在考场里,手心出汗。她接过卷子,先看选择题。前六个她会,第七个卡住了。她跳过去,做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做到第十一个,她又卡住了。
她回头做第七个,想了五分钟,选了一个答案。她不确定对错。
填空题,前两个会,第三个不会。她空着。
大题,第一道三角函数,她会。第二道立体几何,她建系了,算了一半,结果不对。她重新算了一遍,还是不对。她放弃了,写了一个步骤,得了一点步骤分。
第三道概率统计,她做完了。第四道解析几何,她写了一问,第二问不会。最后一道导数,她只写了求导,后面完全不会。
她出了一身汗。她抬头看钟,还有二十分钟。她检查了一遍选择题,改了一道,从B改成C。又检查了一遍填空题,没改。
铃声响了。她放下笔,看着卷子被收走。她走出考场,腿很软。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李予宁从隔壁考场走出来,看到她,走过来。
“怎么样?”李予宁问。
“砸了。倒数两道大题没写完。”
“我也是。最后一道导数,只写了一问。”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林悦在等,李予宁的妈妈也在等。
“明天见,”李予宁说。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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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八号,上午物理,下午外语。
物理考试,林夏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是电磁感应综合题。她画了等效电路,算了电动势,但算错了内阻。她写了半天,结果和选项对不上。她重新算了一遍,时间不够了,她随便选了一个答案。
外语考试,听力放完,她做阅读理解。最后一篇很难,她看了三遍,没看懂。她选了C,又改成B,最后又改回C。她不确定对错。
作文是写一封邀请信,邀请外教参加端午节活动。她写了龙舟,写了粽子,写了屈原。她写了120词,数了数,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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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九号,上午化学,下午生物。
化学考试,实验题她没看懂装置图,写了两行,觉得不对,划掉了,重写,又划掉了。卷面很脏。
生物考试,遗传题她算了概率,算了两遍,结果不一样。她选了第一遍的结果。
最后一科是生物。铃声响起的时候,林夏放下笔,看着卷子被收走。她站起来,走出考场。
阳光很大,刺得她眯起眼睛。她站在走廊里,没动。周围的人在喊,在跑,在扔书。有人把草稿纸撕碎了,从楼上撒下去,白色的碎片像雪一样飘。
她没扔。她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校门口挤满了人,家长们在等,考生们在哭,在笑,在拥抱。
林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是向日葵。
“考完了,”林悦说。
“考完了。”
“怎么样?”
“不知道。忘了。”
林悦把花递给她,“回家吧。你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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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林夏在小区门口见到了律云翔和吴沛桐。
他们两个人站在石榴树下,律云翔穿着白T恤,牛仔裤,瘦了,黑了。吴沛桐戴着一副新眼镜,镜片很厚,也瘦了。当然感情却依旧如故,还是那么蜜里调油。
林夏走过去,三个人面对面,没说话。
“好久不见,”律云翔先开口。
“好久不见,”林夏说。
“你考得怎么样?”吴沛桐问。
“不知道。忘了。你们呢?”
“一样,”律云翔说,“考完了就不想了。我们想毕业旅行,去南京。你来吗?”
林夏愣住了。她看着律云翔,又看着吴沛桐。
“南京?”
“嗯。去找苏想。”
林夏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鞋是白色的,边上有泥。
“她……”林夏顿了一下,“她没联系你们?”
“没有,”吴沛桐说,“我们也没她联系方式。她走了之后,就断了。”
“那你们怎么找她?”
“去她学校,”律云翔说,“南京外国语学校分校。我们查过了。”
林夏抬起头,“我也去。”
“你确定?”
“确定。”
三个人站在石榴树下,没再说话。风吹过来,叶子响,沙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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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三个人在一家奶茶店碰头,商量行程。
林夏坐在靠窗的位置,律云翔和吴沛桐坐在对面。奶茶店里人不多,放着音乐,声音很轻。
“票买了吗?”林夏问。
“买了,”律云翔说,“后天早上,高铁。三个人。”
“住宿呢?”
“到了再找,”吴沛桐说,“先见苏想。”
林夏没说话。她咬着吸管。
“林夏,”律云翔说,“苏想走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只知道她转学了,不知道具体原因。”
林夏放下奶茶。她看着律云翔,又看着吴沛桐。
“有人举报了我们,”林夏说。
“举报?”
“照片。聊天记录。送到校长室。校长要处分,苏想替我顶了,她退学,去了南京。”
律云翔和吴沛桐对视一眼。
“知道是谁吗?”吴沛桐问。
“不知道,”林夏说,“匿名。但我一直想查。”
“查什么?”
“查是谁拍的照,是谁打印的材料,是谁塞到校长室的。”
律云翔往前凑了凑,“你有线索?”
“有一些,”林夏说,“照片里有一张,是在公交车上牵手。那张是侧面拍的,角度很低,像是从座位上拍的。还有一张,是在小区里,晚上,苏想搂着我腰。那张是正面拍的,但距离很远,像是从对面楼拍的。”
“你们小区对面有楼?”
“有。但很高。普通手机拍不了那么清楚,除非有长焦镜头。”
吴沛桐皱了皱眉,“还有呢?”
“聊天记录的截图,”林夏说,“是我和苏想的微信对话。但我的手机在我妈手里,我妈不会截图打印。苏想的手机在她自己手里,她也不会。那截图是怎么来的?”
“你手机没密码?”
“有。但我妈知道密码。我妈没收我手机的时候,我手机在她手里放了两天。”
律云翔和吴沛桐对视一眼。
“你觉得是你妈?”律云翔问。
“不是,”林夏摇头,“我妈不会做这种事。她虽然反对我,但她不会匿名举报。她要举报,会直接去找校长。”
“那是谁?”
林夏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奶茶杯里的珍珠,黑色的,沉在底下。
“还有一个人,”林夏说,“王少诺。”
“她?”吴沛桐问。
“她翻过我的抽屉,”林夏说,“高一的时候。她看过我和苏想在梧桐大道的照片。她知道我的密码,有一次我解锁手机,她站在旁边,应该是看到了。”
律云翔坐直了,“有证据吗?”
“没有。只是怀疑。”
“那我们去查,”律云翔说,“怎么查?”
林夏想了想,“六中校长室有监控。举报信是塞进门缝的,监控应该能拍到是谁。”
“你能看到监控?”
“我查不到,”林夏说,“但李予宁能。她父亲是区教育局的,她说过她认识六中的副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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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夏去找了李予宁。
李予宁在家,穿着睡衣,戴着眼镜,正在看书。她看到林夏,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林夏身后的律云翔和吴沛桐,更愣了。
“他们是谁?”李予宁问。
“我朋友。以前二中的。”
李予宁让他们进门,坐在客厅里。她给三个人倒了水,坐在对面。
“什么事?”李予宁问。
“我想查一件事,”林夏说,“去年,有人往校长室塞了一封举报信,举报我和苏想。我想知道是谁塞的。”
李予宁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查这个干嘛?”
“想知道真相。”
李予宁没说话。她低下头,手指敲着膝盖,敲了三下。
“我爸确实认识六中副校长,”李予宁说,“但我没理由去要监控。”
“你能帮我吗?”林夏问。
李予宁看着她,又看着律云翔和吴沛桐。两个人坐得很直,表情很认真。
“我可以试试,”李予宁说,“但不保证能拿到。”
“谢谢。”
“不用谢。我欠你的。”
李予宁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打了个电话。她说了十分钟,走回来。
“副校长同意了,”李予宁说,“但他要我们自己去看,不能拷贝,不能拍照。明天上午,六中门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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