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银色之夜
拿起银杯摇了摇,一股辛甜酒味扑面而来,我将杯子凑到嘴边微微一抬,又放回盘中。
银色斗篷宽厚沉重,我把它轻轻披在咕唧身上,又取来面具遮住她的脸庞。
手掌缓缓放下,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银脸看着我,只在眼眶底部露出一丝雪白肌肤。
“咕唧~”
她面具下的眼睛闪亮着,发出声音。
我用手指竖在她银色的唇上,湿热的指腹在上面轻轻压按。
“乖,别出声。”
穿戴好后,我们被侍从分别领去不同房间,等待片刻后又被送往大厅。
猩红墙面上绘着金色花纹,头顶悬着盏水晶吊灯,灯上燃着两百只蜡烛,堆积的火光辉煌盛大,有如初升太阳。
我由侍者引领到铺有红绒的长桌左边,寻了个最靠后的位置坐下,对面已经落座三人,斗篷下的肩膀较窄,应当都是女性。
大厅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烛火在头顶摇晃,我们互相坐着一言不发,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八个银斗篷在侍者的带领下将桌子填满,这些人才终于开始眉来眼去。
我稍向下瞥眼,其中一对已如八爪鱼般在桌下缠绕在了一起,只可惜苦了他们腿上的韧带。
“叮铃铃!”
身披红斗,头戴红面之人手摇银铃,围着我们踏步绕了三圈,口中念念有词。
“拉尔布多!”
他将铃铛倒扣在桌上,又取来杯酒液顺着铃铛浇下,酒液顺势四流,将桌布浸红。
红衣人从侍者手里接过蜡烛,用掌心笼着烛火朝酒杯上凑去。
“哗!”
整个桌布瞬间燃起冲天的火焰,火舌几乎舔舐着鎏金的拱形穹顶,但也仅只是一瞬,火焰瞬间熄灭,绒布烧成灰烬,露出下方璀璨剔透的黑水晶长桌。
“喔——”
桌上,不知何人的银斗下发出惊叹。
我的目光锁在两名身形偏小的女士脸上,然而她们的银面具在烛火下是那样光亮,冰冷的银唇光滑得如同镜湖。
黑水晶桌上雕凿着一圈沟壑,沟壑里流淌着带有银粉的清水,在水晶间闪闪发光,我们如同坐在宇宙面前,静观星河流淌。
“当啷!”
红斗篷人将一枚十二面的银骰子掷在杯底上,又将杯子依次推到众人的面前。
我继续通过面具上的眼孔观察两名女士。
她们并排坐在椅上,肩膀几乎平齐,左边那个微微仰头盯着桌上的动静,右边那个深垂着脑袋若有所思,宽大的斗篷遮蔽了她们的额头,使我看不清她们眼孔处的肌肤。
“咕咚。”
银杯移到我的面前,我伸手投掷。
骰子在杯底快算翻滚,露出一面。
两点。
“万斯忒。”
红斗人的声音富有磁性,他将银杯移开,从侍者盘中取来一块牌子放到我的桌前。
半掌大银牌,上面刻着对展翅相望的海鸥,下面用波浪线代表无垠的大海。
银杯继续传递,很快来到了两名女性面前,我的目光迅速跳到她们斗篷下伸出的手。
左侧女士的手始终藏在斗篷里,右侧女士则戴着白羊皮的手套,紧致的手套将她的指尖到手腕全都遮个严实。
我忽然有些羡慕起那对八爪鱼,至少他们隔着如此厚实的装扮也能分辨彼此。
最后一人掷过骰子,红斗人来到投出一点的人身边,指引着对方站了起来。
从身形来看,那是名高挑的女性,她用戴有蕾丝的指尖微微撩起斗篷,转头观察着在座的十一位来客。
我微低头,放松脊背。
但愿她没有审丑的癖好。
那位女士将手中的银牌放在桌上,推向对面拿到五点的人前,那是个肩膀宽阔的男性,看起来很是魁梧。
“铛铛——”
大厅内奏起音乐,二人在众人的目光中一同站起,由侍者引领着缓步离开大厅。
“万斯忒!”
红斗人朝我高举双手。
我起身,眼神在两位女性间反复移动,将手中银牌缓缓朝左边的女士递去。
“咚。”
不知谁的脚在桌底踹了一声,右边女士依旧低垂着头,一根雪白发丝却从她的斗篷间悄然滑落。
我手中的银牌停住,移动,落在了右手边的女士面前。
手风琴醉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和那名女士在侍者的带领下离开大厅,通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扇镶有银门的房间。
我关好门,转身取下对方的面具。
银面下,一双翠绿的眼睛正从金色卷发下静静凝视着我。
“你好。”玛莎说。
她的声音很明亮,虽然语调略显僵硬,但至少我听得懂。
“耳饰很漂亮。”我说。
玛莎左耳上方挂着缕雪白的羊毛,一直垂到胸口,她随手摘下来放进了腰后。
我的目光越过她,房间内摆着张铺有丝绸的华丽大床,两侧垂挂着粉红色的帷幔,除此外整个房间可以说什么都没有。
“这房间不错,让给你了。”
我去拉门把手,玛莎却从身后伸出一根手指牢牢顶在门缝间,只要我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