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亏欠
隔天,秦知府果然早早派了人来,说是关心裴阙昨夜宿的怎么样,实则是探察虚实。
裴阙今日到任,按照规矩是要先会见府内各大小官员,翻看本案先前的卷宗。
于是他换了官服,叫上同行的林怀章,先去见人,后面有什么招式等着他,也得先等对方出手再说。
“今日忙碌,若是乏了,不必等我。”他临走前,还不忘记去抚摸谢蘅的鬓角,装装样子。
谢蘅知道他什么意思,摇摇头,不舍得拉住他:“我等你回来。”
他二人这般动作,没多久就传到秦知府的耳朵里去了。
“当真如此?状元郎天之骄子,居然与他夫人这般情深?”
看来美人计是行不通了。
想来也是,以他夫人的姿色,就算是美人计有用,这临安上下也找不出姿色更出众的女子。身边都有这样的美人时刻相伴了,他裴观棠还能把什么样的女人放在眼里?
“金银俗物,恐怕也难以入他的眼……”
秦知府一咬牙,只能赔上几个得力之人拿去给他交差,助他省些力气、青云直上了。
做官不为美色财宝,不就只有前途风光了吗?
秦知府知他有学问傍身,不是空有花架子,但就算再有能耐,在临安,靠着他自己查,也得花上不少功夫,还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若是他有意送裴阙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助他回京高升,他不信裴阙能推拒得了。
定下来怎么对付裴阙,他即刻去安排,让今日拜见察访使的人对好口供,准备好证据。等会儿见了裴阙,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多余的一概不要讲。
他受命来临安后,早忘了初心,与通判等人勾结在一起。年年递上去的邸报写满了功绩,眼下除了些敛财的手段,早没了旁的能耐。
裴阙昨日参加了场鸿门宴,没能暴露出破绽,保住了自己和林怀章的小命。今日再见,换了这身官服,涉案官员恭恭敬敬地呈上调查出的结果,一一向他汇报。
按照这些人说的,这个案子早该结了。罪魁祸首都已抓捕在案,审判也有了初步定论,只是如今官家派了人来,还是要他来拍板定夺。
裴阙能做的,就是在此地施展自己先前呈给官家看的土地改制疏议。
但这可不是件小事,依照他的想法,若是真在此地大刀阔斧地改制,触动的就是这些高官乡绅的权益。
裴阙还不能暴露他此行的真正目的,要先拿到这些人的犯罪证据,才好真正掌控在临安的话事权。
这些人说着敷衍他的话,他就只管听着点点头,并没做出什么反应,叫秦知府的人看不出任何破绽来。
唯有林怀章盯着这些罪证皱眉,倒是引起秦知府几分注意,林怀章为人耿直,不会遮掩心中想法。
怕被人看出端倪,裴阙想着今后不如将他调去和罪犯打交道,这供词上也大有文章可做,也算不浪费林怀章的本事。
“我看秦知府处置的就很不错,本就不必由我走这一趟。只是这余杭县令的处置……是不是有些轻了?”
裴阙坐在主位,拿着手中的文书,颇具压迫感的看了眼秦知府。
此话一出,秦知府就知道,这高县令是保不住了。高县令与本次涉案的乡绅有些亲戚关系在,这案子真正的罪犯虽能逃脱,可高县令是造籍在册的官员,没人替他担责。
怪也只怪这件事闹得太大了,说到底还是高县令处置不力。怎么能让报案人跑出余杭,将告案的状纸送到了汴京。
敲了登闻鼓,就算是官家有意维护也没有办法了。再说官家本就想遏制此等风气,不然怎么还会特意派察访使来调查?
“此事本是他手下的县丞犯案,原本只判了此人个处置不当。还是您说的在理,是该严惩。”一个余杭县令,死了就死了。
裴阙跟着秦知府认了大半的人,算是摸清楚了此地的状况。他想下去走访听些真话,却十分为难。尚且没到用午膳的时间,秦知府就想拉着他设宴款待。
他回去得想个法子脱身,不能任由秦知府浪费他的时间。
只怪官家让他走得急,就这么简单一行人,连个防身的军队都没有,到了此地还要受制于人。
“知府实在客气,只是依照规矩,我和林从事最好早些动身前往余杭。事情毕竟发生在余杭,不好在此久留,若是传到官家耳朵里,怕是要治我二人个办事不力。”
在余杭哪有在自己手下方便。余杭此地多刁民,都是不肯顺从的刺头,若让他们搭上话可就不好掌控了。
秦知府捧腹大笑,安慰道:“只歇上一两日,不碍事的。不过既然观棠坚持……明日,明日我必安排你动身,一定不会耽误时间。”
至于明日何时出发,路上要多长时间,都要看他安排了。
裴阙在此地至多待月余,临行前怕是还要耽搁几日,能真正接触案子的时间也统共没几天。秦知府相信,就算裴阙有心想查,也查不到什么。
他浸润官场多年,不是三岁稚童,怎么会轻易相信裴阙如此快就倒戈于他。
若是裴阙识时务,发现自己查不出什么时,就该向他示好了。
青天白日,诸多不便。众人说是交代工作,也不过就是拉着裴阙四处走走,消磨时间。
待到夜深了,便又在秦知府府上饮酒作乐起来,意在为裴阙接风洗尘。
裴阙冷笑,不知什么风,值得一连款待上两日。
林怀章见到这等架势,又是一头倒下,说自己昨日喝多了,今日没缓过来,要回去睡觉了。
此人虽是查案的好手,却不通做官的道理,裴阙指望不上他,便由着他去。只要他过几日在审讯查案上能有些用途,便不枉白来这一遭。
裴阙这几日尽情享受了饮酒作乐、不思政务的奢靡。他假意配合,试图按下几人的疑心,但是能推脱的还是尽量推脱。
见他又是醉醺醺的回来,谢蘅无奈的叹了口气。可她偏不是裴阙的真妻子,就算想要多嘴说上几句,也不符合身份。
“明日不能如此了,这样下去对身体也不大好。”
裴阙叹了口气,等赶到余杭,他就得想办法甩开这些盯在自己身边的眼线,着手开展调查了。
“明日一早我们就走,不必通知府里的人,到时候就说官家催得急,糊弄过去就行,你收拾收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