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有一笔生意

青石巷的晨雾还未散尽，绣春坊木门上那块"苏绣传人·林氏工坊"的铜牌被露水打得锃亮。门楣垂下的流苏帘子随风轻摆，帘角金线绣的锦鲤正欢快地甩着尾巴。林晚晴蹲在门槛上擦拭绣绷，薄荷糖纸在她绣花鞋边堆成小山，沾着晨露的帕子总在不经意间从袖口滑落。

她今日穿着月白色苎麻襦裙，领口别着支鎏金点翠步摇，随着低头绣花的动作，鬓间垂落的银丝步摇便在晨光里轻晃。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段莹白的皓腕，腕间系着褪色的红绳——那是开张时阿绣硬塞给她的"招财绳"。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翡翠扳指，说是某位客人留下的，此刻正沾着绣线油光发亮。

"林姑娘快开门！"门外传来铜盆摔地的脆响。只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踉跄着冲进院门，靛蓝粗布围裙上溅满油星，腰间三柄菜刀随着她夸张的肢体语言叮当作响。最骇人的是她头顶那顶黑纱高帽，歪歪斜斜戴在光溜溜的脑门上，帽檐边挂着的红辣椒串随着喘息直打哆嗦。

"这这这是给...给老鸨娘子订的寿衣..."胖厨娘气喘吁吁举起个檀木匣子，匣面雕着张牙舞爪的饕餮纹，"她说...说要绣满...满一百零八只...哈啾！"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呛到，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此时门帘外传来珠帘轻响。一位身着绛紫缠枝纹褙子的贵妇人踏着十厘米高的绣鞋款款而入，鬓间金步摇晃得人眼花缭乱。她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檀木箱的侍女，箱盖缝隙里隐约透出孔雀蓝的绸缎流苏。

"本夫人要订做...咳咳..."贵妇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的金线孔雀翎跟着抖动，"上好的...苏绣...要...要绣成...那个...你们店里最丑的图案..."她突然掏出一块绣着歪扭莲花的绢帕，绢角还沾着菜汤渍，"就照这个样子...咳血！"

阿绣抄起门边的镇纸就要砸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她今日穿着玄色撒花襦裙，腰间束着把镶银菜刀，围裙口袋里鼓鼓囊囊装满辣椒粉。菜刀贴着贵妇人耳畔飞过，在墙上劈出个深可见骨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