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理智清零
苏格兰牵着一直皱着眉似乎在思考的结成弦,回到楼下。
他轻轻关上门,转身看到楼梯上,正双手环胸的安室透,微微一顿。
就在昨天,黑玫酒杀穿FBI小组,引发大楼爆炸,造成重大伤亡之后,琴酒和整个组织,似乎突然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氛围。
明明眼下最重要的是继续破坏FBI的调查,解救组织重要的科学家兰比克。但琴酒却立刻放弃任务,将昏迷中的黑玫酒直接带了回去。
并且第二天,组织的内部医院的病房里,他不仅看到了安室透,同时还看见了此前因为不知名原因被调离结成弦身边的赤井秀一。
琴酒嘴里咬着一根细烟,冷冽的目光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扫过。
就在昨天,察觉到组织对自己的监控莫名变强后,赤井秀一果断让自己停留在监视人员能够看见的位置,也因此,直到天色将明,他才得到消息,FBI小组损失惨重,最重要的是,结成弦根本不像他推测的那样属于纯粹的技术人员。
好在随同茱蒂和卡迈尔抵达36层的同僚虽然受伤惨重,但都没有性命之忧,只可惜因为损伤的是经脉,如果之后愈合不好,恐怕他们中很多人都要告别这种并肩作战的职位了。
“最后果然一个人都没有杀嘛。”赤井秀一心中思量。
组织可没有不杀原则,事实上,在组织里,嗜杀、反社会之类的成员可不少,而其余人就算不会故意造成大规模流血事件,但顺手为之杀人,多数人也都习以为常。
因此,在第一次见到结成弦时,对方对造成他人死亡的奇怪反应,让赤井秀一内心不自觉地对这个组织成员升起一丝好感度。
是个有着正常同理心的人。
至于环保主义者?在自由的美利坚,这太正常了。
他甚至对对方有一种微妙的怜悯,也许这个青年,如果不是在组织长大,会幸福得多。
但詹姆斯接下来的话,却让赤井秀一的推断戛然而止。
“他似乎对卢西恩·斯密斯有着异于常人的重视,为了毁掉能够影响到卢西恩的证据,在行动队和实验体交火的时候,直接引爆了实验体身体里的炸弹,造成3人死亡,5人重伤,实验体无一存活。”
赤井秀一绿色的眼睛猛然睁大。
“秀一,这个组织里的人,每一个都不简单。你被他骗了。”
听见詹姆斯的话,赤井秀一的眉梢很快跳动一下,他眼神冷静,问道,“行动队怎么会和实验体交火?实验体不应该是被解救的吗?还有炸弹,他怎么把炸弹带过去的,这根本不合常理。”
詹姆斯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我们都被骗了,我怀疑那些实验体根本不是真正的无辜人员,而是黑衣组织的死士,因为他们见到警察的第一反应,就是无差别攻击,甚至因为他们反应很快,力气又大,而警员对他们毫无防备,导致不少警察被他们伤到。”
“至于炸弹,这就是我说的,这些实验体是有意投放的死士、或者是被结成弦操控、至少结成弦会是知情参与者的原因,那些炸弹,最后经过检测,是从实验体腹部开始燃爆的!”
“非常精细的炸药,但威力很强。大楼内部的监控已经炸毁,而根据外部的监控,和弹道推测,那枚引燃大火和死亡的子弹,是结成弦发射的。”
“秀一,我知道你在组织里也会遇到让你觉得善良的人,但那个组织,尤其是从内部生长的枝桠,也许就算有好的一面,更多的,是已经彻底腐败的内里。”
赤井秀一收回思绪,余光扫过其余几人,陷入沉思。
原以为还要很长时间,才能找机会偶遇结成弦,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叫过来。
琴酒、他、安室透、苏格兰。
他们有什么共同点吗?
安室透双手环胸,表情有点不耐烦,“琴酒,叫我们过来,究竟是什么事?我可不认为,我们站在这里,能起到什么医治的作用。”
“还是说,结成弦有什么一住院就必须有四个人陪伴否则就要世界毁灭的诡异设定?”他语气讥讽。
苏格兰笑了笑,温声道,“虽然我不介意继续站下去,但我想,也许我可以知道一下原因?”
安室透嗤笑一声,显然对苏格兰老好人的表现十分瞧不上。
赤井秀一眼神里闪过一丝沉思,这两人也是针锋相对的关系吗?
他决定跟一把苏格兰,微微抬眼,道,“或许我也可以知道?”他耸耸肩,“毕竟我可是被要求把正在做的任务押后了。”
他说完,看了苏格兰一眼,苏格兰对他露出一丝温和的笑,看样子是接收到他的友好信号了。而安室透,看向他的目光却更加嫌弃了。
不过没关系,赤井秀一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毕竟安室透本来就阴晴不定。
“不用着急。”琴酒看了几人一眼,又看向病床上昏迷的白发青年,“很快你们就能离开了。”
像是印证琴酒的话,在他开口没多久,监控仪器响起提示音,同一时刻,病床上的白发青年睁开了眼,但并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缓缓收紧拳头。
因为琴酒没有动,也没有暗示,而结成弦的表现太奇怪,其余几人一时也没有说话,屋内一时陷入绝对的寂静。
几人的视线落到结成弦身上,奇怪的是,结成弦也没有说话,他看了许久自己的手心,终于抬头,看见他们时,先是露出突然吓了一跳的表情,然后又松了一口气,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之后,就不再看他们,而是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他小心翼翼地从病床上走了下来,自顾自地研究起病房。
从始至终,仿佛屋里站着的几个人都不存在似的。
不,不是不存在,毕竟他一开始看向他们的眼神,是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对方似乎就觉得他们四个的存在,如同一个物品般,不值得关注起来。只在路过他们时,注意避开他们。
被叫来的几人心中升起一丝诡异的感觉。
“结成弦!”琴酒开口。
结成弦瞳孔一缩,露出受惊的神色,同时像被琴酒的声音按下发射键般,蹿了起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挥舞着拳头,直击琴酒面门。
暗自紧绷的琴酒立刻接住了对方的袭击,但却依旧被结成弦突然爆发的怪力逼得后退半步。
“听我说——”琴酒眉头紧皱。
他一边飞快地和结成弦交手,一边咬牙道,“住手,听我说话!”
结成弦根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