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006
祁伽闭上眼收回思绪。
懒得再想之前那些自以为是的蠢事。
“你要真困一会儿吃完饭上去睡会儿。”
那碗羊汤祁伽拢共就抿两口，严家辉没舍得扔，嗦着羊骨含糊不清道，“顺便给Peace提个醒。”
祁伽掀眸看了他一眼。
严家辉讪笑，“毕竟你俩之前住一起嘛，肯定关系比跟别人好点，而且……Peace就怕你，也最听你的话。”
祁伽打了个哈欠，没拒绝也没答应，只重新闭上眼睛：“Peace今年，25？”
“……是吧。”一提年龄严家辉又开始愁，“我也知道不能逼他，但你也看见了。”
严家辉压低声音，满面愁容：“除了练习赛，Peace现在是一把荣耀都不打，国服排名掉的都看不见了，他年纪再大也没退役吧？我们都体恤他肩膀疼手疼，但、但也，也不能这么摆吧？好歹打打天梯赛啊。”
基本上每个俱乐部评估选手天赋能力的要求都不只是看成绩，毕竟一些素人高手从没打过比赛，想要看个人能力只能以天梯排名为标准。
而各个赛区的俱乐部几乎都会给选手划定每个月国服、韩服排名的最低要求，不仅是看着好看，更重要的是拓宽英雄池、保持手感。
NSD规定只有国服天梯赛排名不得低于前三百，要求不算高。
祁伽每个月稳定在国服前三，有时候看分数差不太多就会去冲天梯榜，给自己打个“国服第一射手”称号，挂在主页闪闪发亮。
其他几个选手虽然没他这么逆天，但每个月也都紧赶慢赶，把自己名次稳到国服前三百。
上个月只有Peace没过。
祁伽作为队长，这事肯定比严家辉清楚，他睡不下去了：“我上次让你去问的那个打野呢？”
“一开始联系不上。”严家辉如实禀报，“后来好不容易回我邮件，人家已经跟ATB签完合同了。”
祁伽烦躁：“连个人都留不住，你能干嘛？”
“卧槽，这能怪我？”严家辉炸毛，“人家ATB、AIP还有TGY都在抢，连A二都抢不过，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给人敲晕拐来？”
A二，全称怀今A.two，圈内出了名的豪门俱乐部，花钱不眨眼，选手待遇堪比国宝。
连这位电竞富哥都抢不过，祁伽倒是有点好奇：“A二给的条件肯定不差啊，队伍成绩也行，刚好缺个打野，去了基本首发没跑了，这条件都看不上？”
严家辉沉默片刻，说：“这可是你问的。”
祁伽：“嗯？”
“人家小朋友说了。”严家辉清了清嗓子，吊着声音学得有模有样，“我打职业可不是为了钱，我的追求目标就是ATB，这辈子都不会走。”
祁伽被他娇柔做作的语气恶心得够呛，忍着反胃冷笑，“怎么，ATB的饮水机镶钻了？”
严家辉说：“这倒不是。”
为了划清界限，表示不是自己胡编乱造，严家辉找到小朋友微信，点开最新那条语音。
男生音色很稚嫩，带着遮不住的雀跃坚定——
【对！除了ATB我哪儿也不去，我来打职业就是为了Muse！】
祁伽：“……”
严家辉放完语音立马收回手机，生怕他家射手一个不开心把他手机砸了。
这可划不来。
好几千块钱呢。
“嗯，听见了吧？”严家辉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小朋友自己说的，跟我可没关系。”
从去年牧知忆正式加入ATB开始，凭借游戏的独特刷钱技巧和超高技术人气一路水涨船高，加上宣传照上少年一张让无数建模师都自愧不如的脸，又生生把热度往上拽了一个台阶。
严家辉还记得Muse第一次上场，总共就打了最后一把，甚至连超过三秒的单人镜头都没。
硬是靠着导播一个随意切片霸占了四个平台的热搜。
让GPL都跟着沾光火了一把。
也是那时候，严家辉小号冲浪凑热闹，跟风转给祁伽一份“电竞男主照进现实”的视频。结果没想到对方当场脸色就黑了，不带重复地骂了他三分钟才消停。
严家辉被骂得一头雾水，后来旁敲侧击打听一番才知道这俩人原来早有过节。
祁伽本来还好奇这小孩为什么放着好好的A.two首发不要非得签ATB，人家Muse现在正值巅峰期，去了ATB只能坐冷板凳。
——合着原来是Muse的脑残粉。
压根不看战队，就冲Muse这个ID去的。
祁伽被这个素未谋面的后辈蠢得想笑：“真是脑子喂狗了。”
在未来和首发面前竟然选择追星。
“一看就是年纪小，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严家辉嘴快接完，忽然顿了下，表情不自然地喝了口汤，“也不一定就是替补吧，ATB又不是A二，不可能花几百万就买个吉祥物。”
尽管不是很想提那个人，祁伽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天赋实力，嗤笑道：“你觉得他能争过Muse？”
严家辉咳了声：“话别说那么绝对嘛，ATB既然买了，那肯定是有用处的……对吧。”
祁伽狐疑地看他一眼。
似乎不理解之前老是捧着Muse夸的人今天怎么突然开始唱反调。
“无所谓，现在自家的事都操心不够。”祁伽挂掉外卖电话，吃了没两口困意上来了，走到楼梯半途想到什么。
撑着护栏侧身吩咐，“等会儿Peace回来了让他来找我。”
严家辉在下面收拾残局，闻言求之不得：“放心，等他回来我直接给你送房间里。”
每回休息日俱乐部都看不见几个选手，祁伽压根不指望Peace今晚能回来。
果不其然，直到第二天下午Peace才踩着规定时间踏入训练室。
坎辛余光瞥见进来的人是他，话都懒得说一句。
如今夏季赛在即，转会期眼看马上就结束了，祁伽面不改色地给严家辉和邵韩各发过去一份名单，全是他搜集的打野路人王。
让他俩分头去联系挖人。
NSD训练室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单边位置是坎辛，靠门那侧依次是Orange和祁伽。
Peace座位和坎辛对称，右侧挨着祁伽。路过时，恰好祁伽手机页面还停留在打野名单那。
Peace瞥了一眼，职业选手的动态视力足矣他将祁伽的屏幕看完全。
[1.爱匿影藏名-打野国服12 韩服46]
[2.我心天真本色-打野国服17 韩服29]
[3.银剑踏尘世-打野国服9 韩服12]
[4.年轮-打野国服4 韩服8]
他愣了下，祁伽也在这时回头看过来：“怎么了？”
“没，没事。”Peace尬笑，“队长，你这是……”
“亿安哥。”祁伽面不改色关掉屏幕，转了几圈手腕，“打完练习赛你跟我来一趟。”
这声“哥”给Peace喊得一惊，满腹猜忌被轻飘飘堵了回去，干巴巴点头，“好的队长。”
说完越过祁伽，坐到位置上开机登录游戏客户端。
坎辛探出头咳嗽两声，示意祁伽看手机。
【NSD主教坎辛】：[你还真约他谈话？]
【NSD主教坎辛】：[不是我泼冷水，你劝不住他]
【NSD主教坎辛】：[他现在心思压根不在战队上，心气没了，谁劝也没用]
【NSD-Rex】：[谁说我要劝他]
【NSD主教坎辛】：[那你找他干嘛？]
【NSD-Rex】：[关爱队友]
【NSD主教坎辛】：[？？？搞什么飞机]
祁伽不欲多说，坎辛也不再往下追问，只飞速打字：[你名单给老严发了没，让他赶紧找人啊，老子都他妈想挂牌了，哪个教练能受得了队伍有个老鼠屎，他妈的真憋屈]
【NS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