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兄妹相见
“若水、我拦着她!她是我们的敌人,别听她胡说,你快逃去主上身边……”
白色的小狐狸吐了口黑血,拦住了身着白衣的女人。
剑光闪过,毛绒绒的狐狸头,无力地垂下了。
“可怜。”赵素轻叹,“这只狐狸对你忠心耿耿啊。”
“双双……”缩在角落里赵若水失了神,呆呆地望着地上瘫软的小狐狸,直到它化作一滩黑水,她发了疯似的冲上前,“你做什么!双双是我唯一的朋友……”
赵素的声音无波无澜:“我方才和你说,你可都听清了?”
“你说的那些、你说的那些……”后牙紧咬,赵若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是骗子,我不信你!”
“小姑娘,何必欺骗自己。我是不是骗子,你心里很清楚。”
赵素悲悯地看她一眼,任由赵若水在地上枯坐,她转过身,朝庭院走去。
她点了火折子,这点光芒在如海般的黑寂中,显得格外脆弱,飘摇到近乎吹熄。
不知徘徊了几圈,身后有阵风掠过,她眨了眨眼睛:“来了。”
提前护住了火苗,她从容地回身,和来人之间,只隔着微弱的火苗。
“哥哥,你来了。”
“你到底还是找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
“哥哥?”赵墨扬眉,抿唇一笑,“没想到,江东王妃还认我是哥哥,我该说荣幸吗?”
他没戴铁质面具,昏黄的火光,照在他无暇的面容上上,小绒毛清晰清晰可见。
有多久没见到这张脸了?赵素一阵恍惚,掐着掌心,不想泄露自己的失态:“没想到,哥哥还是如此中意这张脸,重铸了肉身依然没换。”
“换?我为什么要换?就凭他?该他避我锋芒。”赵墨脸色沉了下来,“哈,是他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吧,怎么?又指使你做了什么?”
“我想见若水。”她开门见山,“作为休风的‘好妹妹’,有些事,她必须知道。”
她把“好妹妹”二字,咬得极重。
赵墨神色未变,周身却气场冷了下来:“素素,我只说一遍,不要动我的家人。否则,哪怕是你,我也不会饶恕。”
她“啧”了一声:“家人?哥哥,十年了,扮家家酒的游戏还没玩够吗?”
“素,素。”他一字一句,“若水是个体弱多病的姑娘,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赵素盯着他。
很多年前,她就领教过了这一半的哥哥,有多会说歪理,来之前她便做足了准备。可听到了这里,还是没忍住:“休风呢?他就不是体弱多病的孩子了?哥哥,你敢不敢细品你对他做的事情?我已经不奢求你有推己及人的能力了,但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是怎么拿争流威胁我的?你做出了这种事,有什么资格让我放过若水?”
这番话,没有激起赵墨的愧疚心和羞耻感,赵墨只是看着她,他已经太久没看到真情流露的妹妹了。
她镇定自若时,很像那个人,让他生厌。
他咬牙问道:“素素,你有没有想过,你把他看作真正的哥哥,他却根本没有将你放在心上?你孤身前来,他就没想过你很可能有去无回吗?那个人不正常,满脑子都是什么大道大义,选择了无关的人,却让真正的家人送死……”
顿了顿,他冷笑道:“是啊,你们是一种人,都喜欢无用的善良和大义……所以,你才喜欢上了背负平息兽灾使命的百里越,对吗?”
“……”赵素一个闪身,轻巧地绕开了他,“每次见面都这几句,哥哥,我就不听你唠叨了。”
“不准打扰若水!”
赵墨一个跃步,不费吹灰之力就拦下了她:“既然来了,你也别走了。素素,我放弃让你回心转意了,我要亲手把你变成让我满意的妹妹。”
手臂用力,他将赵素拦腰扛起,搭在肩头上。火折子掉到地上,啪的熄灭了。
她起先还在挣扎,很快便动弹不得,后背上仿佛背了座山那样沉。
“怎么样,这威压咒的感觉不错吧?”赵墨恶劣地晃了晃肩膀,“素素,你就是记得太多事情了,我干脆用拾忆珠夺了你的记忆,把那个人、百里越还有百里争流,全都忘掉,说不定你就老实了。还有什么招数呢?你那么不听话,我可要好好想想。”
原以为这番话会激起她的愤怒,可赵素一声没吭。
很快赵墨便察觉到了不对,她伏在他的肩上,剧烈喘息:“我、承受不住威压,我的长生术消散了很多,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脚步猛然停住。
“少骗我了。”他强装镇定,“你的长生术是我亲手分出去的,附着了丰厚的神力,怎么会消散?”
她的呼吸声越发孱弱。
万一呢?已经过去了百年,说不定分发出去的神力真的会随着时间而消散?
他不敢赌,立刻撤了威压,将她放了下来:“素素……”
赵素猛地睁开眼睛,两根手指对着他的眼睛戳去。
趁着他吃痛,她一跃数步之外。
“……”赵墨咬牙切齿,“素素!长本事了啊,从前穿心,如今连哥哥的眼睛都想挖下来?”
“抱歉啦。”她轻笑,“才重铸的肉身,很脆弱吧?你说杞归不在乎我,他可是连遇到你怎么脱困,都告诉了我呢。”
听到他追来的动静,赵素边后退边压低声音说道:“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是孤身犯险呢?说不定,我是在调虎离山哦……你的宝贝女儿若水还好吗?”
赵墨又停住了。
他清楚,真要调虎离山又怎么轻易说出来?赵素九成是为了脱身,故意诈他。
可他还不敢赌。
那只白琉璃左眼,在黑暗中不受阻碍,他眼睁睁地看着赵素逃离,内心的窝火到了顶点。
饶不了她,这次不会再对她心慈手软。
想到了若水,他暂且将气咽了下去。
肉身的表皮还没有完全成形,他特意用黑袍子遮得严严实实,方才扛起赵素时,袖口向下,露出了手腕。
一截血肉模糊、近似糜烂的手腕。
赵墨厌恶地皱眉,将袖口拉下,快步朝若水房间走去。
轻轻叩响房门,里面是柔弱的女声:“是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