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跟妻子玩文字游戏的姜璟
翌日。
冬日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仿佛一池温泉,荡去了身上的一切疲倦与惫懒。
岑铮醒来,已是辰时(早上七点)了。
昨日大朝会恰逢冬至,是以今日起便休沐三日,也算是陛下体恤老臣辛劳,也放他们好多陪陪家人。
姜璟被姜珩抱到龙床上休息了,自己的床被让给了弟弟,姜珩自己又没床睡了,于是乎只好含泪抱来了两床厚被子,和岑铮一人挤一边,隔着两米多的间隔在榻上休息了。
其实昨日谈完岑铮是想走来着的,之前她的侯府还没建好,都是在宫里单独分了一个宫殿给她住的,所以在宫里并不算没地方去。
只是离这边有些远了,大雪天的,喝了酒吃了肉烤了火,最是吹不得冷风。
所以姜珩索性就留下姜璟和岑铮,一道在殿内休息了。
岑铮轻手轻脚的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软榻边缘,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的陛下。
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以前,那是军队刚刚起步,正打沿海土匪的时候,那有天堑,山高林密,久攻不下。
愁啊,那是真愁,几天几夜都没合眼,军心动摇、前后两难,两人衣不卸甲,巡视、宣讲。
最后岑铮觉得不能再等了,朝姜珩请命,二人一拍即合。
岑铮便一身黑色夜行衣,带了一队精锐,摸黑上了对方山林里的寨子,百余人,只带了一把刀、一个水囊、一捆长绳,别的什么都不带,接着就带人用虎头钩,或者通俗点就叫抓钩。
单靠着一条绳子,一个人,从垂直百余米的山崖上爬上去,杀光了这一城门的守军,给姜珩带领的大军开了门。
这一夜,篝火长明至天光。
等到姜珩论功行赏,怎么都找不到人的时候,才发现这一队的将士们,都靠在营地的草垛上睡着了。
姜珩没让人叫醒他们,反而派人将剩下的熏肉都取来,他亲自支起一个大锅,煮了肉汤,又让人烧好准备洗澡的热水,等着她们醒过来用。
这还没完,他又亲自取了自己的披风盖在岑铮身上,于是乎,他身后的将领们也有样学样,纷纷解下自己的披风盖了在那群微不足道的小兵身上。
说实话,堂堂一军主帅,一位主君,在那群读书人都看不起大头兵的当下,他这般纡尊降贵,饶是足够知晓这是政治作秀的岑铮,在醒时,见到穿着沾了泥水的盔甲,靠着草垛睡着姜珩时,某一刻,竟也生出了些士为知己者死的契阔。
更何况那群一直被人看不起的兵子呢?
去时一百二十人,回来五十人。
这五十人,后来在战场上,舍生忘死,争先恐后,能活下来的,最差都是一个昭武校尉。
或者再功利一点,只要姜珩不死,他必定能够成就一番不可言说的大事业,而她,或者她们、他们,都正带着一身文武艺在下注。
岑铮果断allin。
她活下来了。
她赢了。
成功获利百倍,千倍。
那死了的呢?
不过一抔黄土上,无名刀折断。
果然,人年纪大了就是爱矫情,看着生活好了,竟也有闲心情来物伤其类了。
岑铮微微仰头,心中暗自嘲笑,目光透过窗棂,看向了大雪纷飞的庭院,看向了更远处的宫门,也看向了正躲在屋子里猫冬的百姓。
瑞雪兆丰年,今年终于能安稳的和家人吃餐团圆饭了吧?
“在看什么呢?”
是姜璟。
他穿着一身纯黑的暗纹团花长袍,毛茸茸的领子簇拥着他如玉般的脸庞,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竟有些白玉似地通透,身姿欣长,腰系玉带,披着大氅,手上还拿着一件暗色龙纹的大氅。
就这么静静的立在那,似乎已站了许久了。
真是怪,岑铮看着他清艳绝伦的脸,心中却是半分旖旎也无,满脑子都是对于自己能力退化的担忧。
难不成她没睡醒不成,竟然没有察觉到脚步声?当真是这几日的休闲,将她的功夫都给消磨迟钝了?
她真是懈怠了,每天一定要好好练武。
收拾好心情,岑铮开口:
“醒了?”
姜璟点点头,“嗯”。
又往前一步,有些期期艾艾地递上手中大氅,
“穿上吧,你穿的单薄了些。”
岑铮的目光再次掠过那明晃晃的龙纹,摇摇头: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姜璟有些有些苦涩地收回手,垂下眼,闷闷不乐道:
“你连关心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了吗?”
岑铮:“?”
大哥,你没事吧?
这是龙纹!你想让我九族消消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