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矿场
满载囚犯的运输车缓缓驶进地下矿场。
黑漆漆的岩石洞顶挂在高空，几座极高功率的远光灯悬在上方，中央亮如白昼。
车门打开，矿场上的沙土扑面而来。细密的灰白粉尘悬浮在空气中，在灯光的凝视下，如一场不会落地的雾。
凌栖梧呛了一声，抬眼望去，最引人注目的是堆成小山的矿石。
默娅站在凌栖梧身边，眼前景象是那么熟悉，她前进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默娅认识这些矿石。原来这些矿石从安置区转移后，是送到监狱进行下一步加工。
在她四处流浪时，有次她被强制送往了安置区。那里说的好听，叫个安置的名字，实际上所有人只能靠挖矿来换取那一点点食物。
默娅被关在那里的每一天，听到最多的就是其他人一声接一声的咳嗽。他们的手会变形肿大，皮肤也瘙痒不堪。
绿洲偶尔会派医生过来，无关紧要地救活几个。
现在她来到了监狱，来到了矿石开采的更下一层。还会有医生过来吗？默娅在心中问向自己，她双手攥成了拳头。
所有囚犯走下车，按来时排好队形。
执监员一边清点人数，一边分发口罩：“不想死在矿场上，就乖乖给我戴好。
“不准扔掉，不准交换，你们离开的时候，我们可是得回收的！”
凌栖梧接过，戴在了自己脸上。
她皱起眉，口罩十分粗糙憋闷，简直比禁制环还另人不适。
“别摘。”默娅低声提醒道，“我不会跟着你，只是说一句话。”
“我不摘。”凌栖梧回道。摘了反而会引起注意，卫枫要求过，她必须听从安排。
清点完毕后，犯人们被分配着前往特定的矿石堆附近。
矿石周围摆放着工作台，每个人的任务就是将大块的矿石破碎成小块，再挑选一番放进不同的背框里。最后将背框送到附近建立的工厂，倒入精密机器中。
听起来简单，实际上第一步就会损耗大量的体力。
默娅离凌栖梧远远的，握着研磨棒敲在矿石上面。扬起的灰尘洒进眼睛，默娅赶紧调整姿势，又拢了拢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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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撞声此起彼伏，矿场上扬起的灰尘更加浓厚。
凌栖梧眨了眨眼，眼角溢出一丝眼泪。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眯眼观察了会四周。
矿场的四角矗立着哨塔，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执监员上去换班。在上面待久了，执监员心生懈怠，往自带的躺椅上一靠，直接打起盹。
凌栖梧抬头望去，只能看到对方搭在边缘的一双腿。
机会来了。凌栖梧站起身，抱着背框慢悠悠地往外走。
肩膀被拍了一下。卫枫对她用眼神示意。
凌栖梧回过头，莫双一和周库跟在二人身后，随时准备行动。
四个人在来来往往的囚犯中穿梭。卫枫带着凌栖梧，不紧不慢地来到最隐蔽的矿石堆角落，闪进阴影处。
剩余两人加入附近的人群中，侧身挡住其他犯人有可能注意到那里的视线。
凌栖梧蹲下身，此处的矿石堆看起来是废弃许久的，上面粘着厚厚的灰尘和一些油腻的东西。
卫枫把手伸进去拨了拨，托着物资箱出来。
“就是这个？”凌栖梧悄声问道。
“没错。你注意跟紧我。”卫枫说着，把物资箱放入背框。凌栖梧见状，从自己的背框中掏出一些矿石撒在上面。
卫枫抹了抹，确保外表看不出异样。
二人踩着步，重新融入远光灯的照射下。
哨塔上的执监员例行抬起望远镜巡视一圈。见大部分囚犯都在干活，偶尔几个试图偷懒耍滑的囚犯，他也懒得再下去惩戒。
“完不成每日份额可就没饭吃。”执监员砸吧一声，上传完日志后继续躺了回去。
卫枫和凌栖梧两人绕了一圈，来到了东区矿场的边缘。
面前是两道高高的铁质围栏。卫枫选择的区段，是两道围栏相距最近的地方。
“翻过这，就是西区矿场。”卫枫指向对面最近的那座哨塔，“白总领已经安排人清掉了那里的执监员，只要不引起这边注意就行。”
“下去后，赶紧落到那座的矿石后面。”卫枫描述了一遍行动路线，“然后，再悄悄加入西区的犯人中，明白了吗？”
“明白。”凌栖梧答道。
卫枫深呼吸了一口气，鼓起青筋的手握住围栏，双腿一蹬。
他敏捷地攀上围栏顶处，现在只要有犯人一抬头，就能看见卫枫。
不过半秒，卫枫侧身跃到另一边，背框的矿石未撒出一粒。
落地后，卫枫接了几个翻滚，藏入矿石堆后的阴影。
“能做到吗？”卫枫对着凌栖梧比了个口型。
附近的周库和莫双一看到卫枫的动作，不由得紧张起来。
凌栖梧，她没有接受过训练，也不懂任何技巧，她能否像卫枫一样顺利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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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在干嘛！”一道尖声呼喊撕破角落的安静。
一名执监员走了过来，他拎着电击棒，冲着凌栖梧大叫。
“离围栏那么近做什么，是想逃跑吗？”执监员恶声恶气地询问。他刚准备和其他人换班，一转头就瞥见这个囚犯竟然敢离围栏这么近。
好啊，看背影还是女囚犯。这可栽他手心里了。那群男囚犯力气太大，他打都打不动！小小一个女囚，可没什么反抗的余地！
眼看着执监员快步逼近凌栖梧，莫双一和周库两人身上冒出冷汗。
被发现了！他们离执监员还有一段距离，卫枫也已经去了另一边。并且执监员的喊话太大声，吸引了不少其他犯人的视线。
现在该想什么办法掩护凌栖梧？
“砰！”一名匆匆路过的囚犯突然撞到了执监员。
执监员脸朝下摔倒，当即吃了一口沙子。
“可恶！哪个不长眼的！”执监员一把拎起那名囚犯，“1045？”
执监员念出了向百衣服上的编号，怒火更加暴涨。
“对不起！对不起！”向百脸上全无血色，“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他吓得语无伦次，双膝一软。
“该死的，让你撞我！”执监员怒吼道，电击棒打在了向百的背上。
向百惨叫一声，瘫倒不动弹了。
执监员踹开向百，还想着去找那名女囚。
而这时，后方又爆发了更大的动静。
执监员回过身，见是两个囚犯不知为何发起了斗殴。两人衣领扯着衣领，头发揪着头发，嘴里高声骂着粗鲁的脏话，扭打间灰尘四起。
他们的动作太大，出招还有摸有样，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人群不断地围过去，甚至有人起哄叫好。
执监员冲了过去，挤进人群，哨塔上的几个执监员自然也注意到下方的动乱，全都跑了下来。
卫枫远远看着打在一起的莫双一和周库，目光复杂。这时，他注意到凌栖梧的动作。
趁着那两人的掩护，凌栖梧学着卫枫的姿势，双手握住栏杆，双腿一蹬。
出乎卫枫的预料，她的动作灵巧轻盈。
凌栖梧攀上了高高的围栏，此刻，她的视线比任何人都要高。
再次回忆了卫枫的姿势，凌栖梧毫不犹豫地跳下，双腿震地，传来透骨的钝痛。
她的动作未停，几个翻滚来回，转移到卫枫的身侧。
“还挺会的。”莫双一抬眼注意到凌栖梧，他对着周库提醒道，“周哥，可以了，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