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般配
两人一个女官，一个尚书令，在后宫和朝堂上皆是声名赫赫，待人接物无不满腹心思，眼下瞠目结舌的模样，反而多少显露出些少年人的灵动来。
尤其是江朝烨，江夫人多看他几眼，忍不住直笑：“子临打小就以大人自居，严肃得很，我这做娘的，也难得见他情绪那么大。”
解书清顺着江夫人的眼神望去，江朝烨白白的面皮染着薄红，嘴唇抿作一线，用力得隐隐泛白。
被亲娘乱点鸳鸯谱，情绪能不大么。
解书清绝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对上的便是江夫人热切的眼神。
那模样，恨不得今日便将她八抬大轿娶回府中。
解书清顿觉心头沉甸甸的。
她琢磨着该如何让江夫人明白他们并非相爱，又不伤害到这位夫人，面对江夫人的眼神，她只得讪笑。
不等她想出招，另一侧的江朝烨出声了：“……母亲，一切都没有眉目，不必如此心急。”
原本因江朝烨回话而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解书清猛地扭头。
他在说什么？
她望他几次，确认这人不但没能撇清他们关系，语焉不详中，反倒给人无限畅想。
当江夫人意味深长“哦”一声后，这种不妙的滋味更是达到了顶峰。
解书清恶狠狠地瞪了眼江朝烨，朝着江夫人小声道：“夫人，其实……”
她想解释，肩膀就一沉，江夫人拍拍她，柔声道：“我虽是长辈，但有的道理也懂。出了这个门，我什么也不会说。”
再看江朝烨，面不改色地移开目光，沉默面对江夫人的话，任由暧昧的气氛在他们间蔓延。
这一屋贵妇数江夫人地位最高，见江夫人欢喜，众夫人便也稀稀拉拉跟着附和，其乐融融。
这种气氛下，解书清也不好再开口，低头猛喝茶水。
沉默间，强烈的被注视感出现了。
解书清一怔，抬眼，是那位紫衣夫人。
紫衣夫人眼神格外冷漠，不知是不是错觉，解书清总觉得她那目光里还带着恶意。
她不明白这恶意从何而来。
很快，紫衣夫人将目光转向江夫人，温声笑道：“今日喜庆，我这也有个好消息想说说。”
江夫人不曾防备：“王夫人请讲。”
紫衣夫人深吸一口气：“今日前来，是想替我家四娘子求一桩婚事。”
想起她方才的目光，解书清好隐隐有了猜测。
她不由得瞥一眼江朝烨。
不会是……
江夫人：“江府适龄郎君不少，不知王夫人看上了哪一位？”
“正是您身边这位大郎。”
屋内轻松的氛围随着王夫人一句话，霎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解书清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她大概能猜出这人的身份，王氏，百年望族，威望不比江家差。但江夫人方才还想点她和江朝烨的鸳鸯谱，王夫人这话，未免也太看不起江家了些。
江夫人笑意僵在了脸上，怀疑自己未曾听清，重复道：“大郎？”
“正是。”王夫人扫一眼她身后的江朝烨，“江家二郎自然个个都是拔尖的，只是小女心有所属，认定了大郎，我这做母亲的，自然也想替小女好好打算。”
江夫人咔一下搁下茶盏，不悦道：“方才我已起了给大郎与解香师做媒的心思，王夫人来平白插上一手，怕是有些失礼。”
身后的江朝烨突然出声：“承蒙王夫人厚爱，晚辈不胜感激。不过姻缘二字，也图你情我愿。我待四娘子如亲妹妹，并未有别的心思，只能叫夫人失望了。”
王夫人紧紧盯着他。
江朝烨浑然不怕，坦坦荡荡地与她对视。
半晌，王夫人冷冷道：“不知小女做错了何事，不讨你江大郎喜欢？”
“王四娘子秀外慧中，自然不会讨人厌，只是晚辈的确无半分别的心思。”江朝烨不咸不淡地说完，又飞速扫一眼解书清。
解书清浑身都是紧绷的，这一眼没能逃过她，趁人没人注意，回江朝烨个疑惑的眼神。
你与王夫人讲话，为何瞧我？
眼神递过去后，江朝烨忍不住掩唇，轻声咳了咳，笑意自眼底一闪而过。
解书清更摸不着头脑了。
在别的方面她聪慧过人，谈及感情这点事，那是一窍不通，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倒是明白，可几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一概不懂。
“好一个你情我愿。”王夫人颔首，似有赞同之意，接着话锋一转，“既然如此，不知江大郎与解香师，可算得上你情我愿？”
“解香师，你与江大郎可算得上是你情我愿？”
话题转变得太快，解书清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待回过神，清了清嗓子，下意识道：“自然是……”
自然是无意的。
然而话未出口，腿上一痛。
解书清咬牙，咽下惊呼，低头是江朝烨偷偷伸过来的手。
抬头又是男人饱含威胁的眼神。
不想再节外生枝的解书清硬生生改口：“……自然也是看缘分了。”
话说得含混不清，但并无拒绝之意。
王夫人面皮上渐渐浮现出难看的神色。
解书清这话落到他人耳中，便是未否认二人的关系，如此一来，她便成了生生拆散一对爱侣的罪人。
甚至也挑不出二人的差错，解书清深受太后喜欢，又颇得圣宠，王夫人有心瞧不起，也只能在心里嘀咕。
周围贵妇们看王夫人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出声解围的更是一个没有。
这是江家的地界，她们清楚该做什么。
见无人出声，江夫人的表情又分外难看，王夫人只得清清嗓，自己找台阶：“既然如此，是我这个做长辈的狭隘了。既然你不肯，我自然也不能强迫。”
江朝烨淡淡一笑：“本该如此。”
此事告一段落，众人注意力从二人身上移开，解书清松了口气，转念想起江朝烨方才的动作，登时怒从心头起。
夫人们聊起别的话题，江朝烨不便插话，抬手准备煎茶，大腿一阵剧痛。
江朝烨脸上完美的面具险些破碎。
他目光锁定腿上那只手，又顺着看过去。
解书清眼观鼻鼻观心，垂着眼安安静静，十足的世家娘子模样。
若不是腿上痛意阵阵，江朝烨也险些要信了她。
他压低嗓音，冷声道：“撒手。”
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