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立冬宴落幕

“这事无论如何都与你们脱不了干系，若你们不能找出真凶，那朕也只能治你二人的罪。”晟文帝思虑片刻，终是这般说道。

“圣上，还有什么好说的，此事与他们脱不了干系，依臣妾看，就该把他们抓起来，送去廷尉寺严审！”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下一刻竟是将窗棂都是吹开，冷风争先恐后地灌了进来。两名宫人立刻跑去将窗棂关好，皇后还是担心地往内殿看了一眼，对身旁的贴身宫婢吩咐：“进去看下，莫要让小公主吸了冷风。”

宫婢领命而去，谢蕴衣衫单薄，被冷风一吹，身子打了个寒颤，可脑海中却是电光火石间迅速略过了什么，她下意识重复呢喃着，面庞上的迷茫之色渐去，眸光却是越来越亮。

“吸了冷风...小公主...吸了冷风...圣上，奴婢明白了！”

还不待晟文帝说什么，谢蕴就先对着御医问道：“敢问御医，赤茸草一定需要煎药口服，才会有那样的药效吗？”

“这...”御医一下子没明白谢蕴的意思，草药不煎服，还能怎么服。

“若是磨成粉吸入，是否也会有令兽畜发狂的作用？”

“这...臣也不清楚，不过不排除有这种可能，若是磨成粉吸入，药效或许会比口服发作得更慢。”御医沉吟片刻，如是说道。

谢蕴又转向晟文帝，目光恳切而坚定：“圣上，请您派人将小公主今日穿过的衣衫取来让御医检查一下，上面是否有赤茸草的粉末。”

这般思考角度极为刁钻，众人面面相觑，晟文帝将信将疑地挥手，很快便有人将小公主席间穿的外衫取来递给御医，御医接过外衫，先是向晟文帝告了声罪，又细细检查起来，手仔细拂过外衫，又置于鼻下嗅了嗅，片刻后，方才抓起外衫的一块地方，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圣上，小公主的外衫上，的确是有赤茸草的粉末。”

谢蕴得了御医的肯定，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圣上，今日除了大殿上解笼子的人之外，无人再接触过灵兽，说明问题并不出在灵兽上，奴婢方才突然想到，若是那幕后之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对灵兽下手呢，他也知道若是出了事，一定会首先从接触灵兽的人查起，所以他没有选择对灵兽动手，而是将这赤茸草磨成粉末，涂抹在小公主的衣衫上，让灵兽用这种方式吸入粉末，从而发狂。”

“而奴婢和陵国公，今日都未曾见过接触过小公主，因此奴婢与陵国公，定然不会是下手之人！”

晟文帝闻言，拧眉思考了片刻，面上逐渐是笼上了一层阴云，周身气压极低：“去，给朕查，今日都有谁接触过小公主，一个都不准漏！”

“你二人平身。”

“圣上，”沈烬之眸光微敛，声音冷肃，“灵兽是北狄贡品，一定会有专门看着，因此对方没有选择从灵兽下手，而是从小公主的身上。而今日立冬宴，小公主接触过的人众多，我们只知灵兽是吸服了小公主身上的粉末，却无从查验吸服了多少，从而无法确定发作时辰，进而无法确定究竟是哪个时辰接触小公主的人才是下手之人。”

“照你这么说，这事只能不了了之了么。”晟文帝也是为这幕后之人的手段感到心惊，这般心计，既能够嫁祸给沈烬之，又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心思不可谓不深。

“圣上，难道就让咱们昭儿白白被人利用吗，我可怜的孩子，”皇后眼中含着恨意，他们前朝斗争她管不了，但这手伸向她唯一的女儿，她无法忍受，她望着晟文帝，眼尾泛红，衬得面色更加苍白，“不论如何，这事都与他们脱不了干系，若不是因为他们，昭儿也不会受这种苦，就算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也难逃罪责！”

晟文帝眼中有挣扎之色，他刚想说什么，御医突然从内殿走了出来，神色看上去很是沉重。皇后登时顾不上这么多，急忙问：“御医，小公主如何了？”

“回禀皇后，小公主已退了烧，臣也给小公主服了汤药，按理说此时也该醒了，可...可不知为何，小公主的脉象却很虚弱，人也迟迟不醒，臣也不知这是为何啊。”御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跪下伏低身子，颤着声说。

“昭儿！”皇后闻言，只觉得一颗心都要碎了，抓住一旁贴身宫婢的手勉强站稳了身子，就要朝里面而去。

就在这时，谢蕴突然出声唤住了皇后：“圣上，皇后娘娘，小公主既未醒，奴婢有一法子，或许可以一试。”

谢蕴知道，今日小公主若是不能醒来，她和沈烬之绝对还是难逃一劫。她依稀记得，阿爹在和她提起带兵出征的事时，曾提到过一个地方，当地有个法子，就是能唤醒莫名不醒的人，此时她也只能冒险试试。

“你？”皇后娘娘脚步一顿，怀疑道。

“圣上，皇后娘娘，奴婢的父亲曾跟奴婢说过民间有个地方，因为当地风俗的缘故，那里的孩子容易受惊，他们认为，孩子在受到极大惊吓时，她的心神会凝缩起来，困于胸中无法舒展，所以身体无恙却长久昏睡，这时就需要有人将她们唤醒。”谢蕴回忆着说道。

“那如何唤醒？”皇后忙问。

“孩子受惊时，当地的人便会让孩子最亲近的人在孩子耳边轻唤，再用手指沾了水，轻轻弹到孩子的额上，重复几次便可。奴婢想请皇后娘娘拿来小公主平日最喜欢的物什，塞在小公主的手里，在小公主耳边轻唤小公主的名字，最后再用凉水轻轻弹几下到小公主的额间，将她的心神唤醒，应当就可以了。”谢蕴思量片刻，斟酌着说。

皇后看向晟文帝，晟文帝想了想，微微点头，皇后得到回应，立刻对身边的宫婢吩咐：“快，去将小公主最喜欢的那只白玉狐狸拿来，快去。”

宫婢很快便将东西拿来，一行人再次回了内殿。

皇后将白玉狐狸塞在小公主手里，小心翼翼地伏在她的耳边呼唤，声音中带着颤抖的恳求，眼眶的泪水也按捺不住流下。皇后一边呼唤，一边摘去手指上的护甲，沾了水，动作轻柔地弹在小公主光洁的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