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十五
众人陆陆续续地散去了，姜悦琳枯坐了许久才站起身，走出礼堂的一瞬间，她似乎有一种‘不知该干嘛，更不知该去哪儿’的迷茫感。半晌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有一条微信，是顾语谦发来的，
“你还在礼堂吗？我们直接去昨天那间食堂碰面，如何？”
她犹豫片刻，才回复，“好的。”
食堂离得并不远，下楼拐个弯就到了。而顾语谦早就等在了门口，见她，很是高兴地迎上来。等两人走得近了，他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顾语谦皱眉看着她，“我今天还特意让后勤稍稍提升了空调的温度。”
“没事……我挺好的……”见他还在观察自己，还在琢磨自己脸上藏也藏不住的失落，她连忙扬起笑脸，“我昨天睡太晚了，所以今天有些没精神。没办法，放假难免熬夜。”
“原来如此。”
两人并肩走进食堂落座，他把桌上的餐牌挪到她面前，“今天要不要换个套餐，这家虽然是校区食堂，但味道挺不错的。”
“嗯……”她心不在焉，“对，挺好吃的。昨天薛之芳也说好吃。”
“意面套餐和三明治套餐都不错，你想要哪个？”
“嗯……”糟糕，她心不在焉得更厉害了，“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意面套餐和三明治套餐，你想要哪个？”
“意面套餐吧。”
“那我先去买餐。”他起身往收银处走去。
“好，好的。”她虽回应着他，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因为她瞧见林嘉嘉也进了餐厅，四下转悠着正在寻找空位置。
附近位置不多了，有些桌上的餐具还来不及被清理走。于是林嘉嘉转了一圈，竟锁定了他们落座的圆桌，径直走了过来。
“你好，请问边上的空位有人吗？我就一个人，吃几口就走。”林嘉嘉客气道。
姜悦琳的背都挺直了，“没人，可以坐。”
“谢谢。”林佳佳放下包占了座，刚想起身去收银处买餐，就撞见了顾语谦回来。
“哎顾老师，这么巧，你也坐这儿啊？”林嘉嘉招呼道，“那正好，你帮我看个包，我去买份套餐。今天人真多，位置不好找。”
而林嘉嘉还没出座位呢，服务员就匆匆过来了，拿着小票找顾语谦核对，“不好意思，你点的两份意面套餐里，搭配的拿铁咖啡没有了，因为咖啡机坏了。帮你们换成可乐或者柠檬茶，可以吗？”
顾语谦用眼神询问姜悦琳，姜悦琳道，“柠檬茶。”
顾语谦也跟着，“那就换成两杯柠檬茶，谢谢。”
于是一旁的林嘉嘉似是回过神来了——原来顾语谦才不是和自己一样与人拼桌。原来顾语谦和眼前这个清秀漂亮的女老师是一起的啊。
而顾语谦迎着林嘉嘉探究的目光，也大大方方地介绍，“我们是一起来吃饭的。这位是苗苗小学的姜悦琳老师。”
“哦哦，我想起来了！那时你是说过，下一所会去苗苗小学！”林嘉嘉顿时来了精神，“我先去买餐，等我回来……”她笑嘻嘻的目光居然转向了姜悦琳，“等我回来，好好八卦一下！”
…………
于是姜悦琳哭笑不得地发现，昨天的午餐意外地变成了三人行，而今天居然也一样。
三份套餐很快被送上桌，而餐桌上的林嘉嘉，比在讲台上时还要能说会道。
而出乎意料的，此刻姜悦琳听着听着，忽而就明白了林嘉嘉看顾语谦时眼中的那抹意味深长，到底是什么。
竟然不是暧昧，更不是什么比暧昧更加暧昧的东西。
真相居然是——
只见林嘉嘉絮絮叨叨完，休整片刻，又无比认真地望着姜悦琳，“所以姜老师，你说，顾老师是不是冷血无情？是不是，是不是？你放心大胆地说就行，你不用怕他的！”
姜悦琳哭笑不得，更不知该说些什么。
所幸林嘉嘉也并不是要她回答，只是在宣泄自己积压许久的情绪而已，“就那次，学生爸爸在校门口拦着我不让走，那一米八又胖乎乎像堵墙一样的身子哟，吓得我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老师简直瑟瑟发抖！门卫师傅帮我去喊校长来帮忙了，我放眼周围，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顾老师。我可怜兮兮地用眼神不断地向他求救，可你猜怎么着？”
“嗯嗯嗯……”姜悦琳附和着，其实林嘉嘉已经如同祥林嫂般地说了两遍了。
“他他他一个大男人哟，居然冷眼旁观，一丁点儿上来帮我解围的意思都没有！我都快要哭了！更可恶的是，他不上前帮我就算了，他他他还掏出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在做记录！我当时真的是又惊又气！在心里骂了他一百遍铁面无情！”
顾语谦看似淡定，其实耳根子也有点升温了，“林老师，其实事后我向你解释过，我的工作仅仅是观察，收集资料。如果我干涉你的行为，那收集到的资料就不够客观了。而且……”
“我知道，你事后向我解释了，后来也在教学参赛方面给了我不少意见，”林嘉嘉依旧气鼓鼓的，“只是当时我真的气疯了。而且类似的事情不止一次呢！姜老师……”气不过的林嘉嘉似乎是想找个统一战线的盟友，于是把话题抛给了姜悦琳，
“姜老师，他在你的班级也待了一个学期了吧。他是不是就是我说的那样子？像个无色透明的水母一样成天在周围飘来飘去，万一你班上出了点事儿吧，他那副袖手旁观的样子简直能把人气得鼻孔生烟！对不对，对不对？”
林嘉嘉起初还自信满满，还以为顾语谦对谁都是这么‘铁面无情’的呢。岂料姜悦琳迟疑半晌，只尴尬地笑了笑，轻声细语道，
“嗯……顾老师对我挺照顾的……”
“哈？他照顾你？你还能照顾你？他是怎么照顾你的？”
“我的意思是……他并没有袖手旁观……”
“不会吧？”林嘉嘉的表情像生锈的机器人，“等等，这一个学期，你班级没出什么乱子吗？”
“当然有过。我也遇到过被家长要个说法的时候，那次家长还报警了。”
“那出事的时候，他没有袖手旁观？没有掏出个本子唰唰唰地做记录？”
“没有。”
“哈？那他做了什么？”
“他……有帮我一些忙，毕竟我没什么经验。”
“什么？？？”林嘉嘉的嗓门都尖了，“他他他居然帮你？为什么？”说这句话时，她是扭头看着顾语谦的，一脸被区别对待的忿忿不平，“我那时也是个没有经验的新人啊！”
顾语谦举杯喝柠檬茶，看似从容，其实脸颊都泛红了，“嗯……我的确帮了她一些忙。”
“可可可是，你出手帮她的话，那你的材料就不够客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