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发完之后程屹岩便开门走出去。
步子渐重渐急,转瞬间便冲到了月怜光跟前。
兵法忌讳冒进,讲究徐徐图之,程屹岩这一句略显鲁莽。
但他委实想月怜光想得快爆体而亡,当下只要求抱抱已经是忍耐到极限。
如果按照他的真实需求来,那月怜光已被他吞吃入腹。
月怜光过往不曾交过朋友,但也晓得朋友之间是可以抱抱的。
他的小脑瓜因为这几日的纠结而变得混沌。
想不明白程屹岩已经亲过他、现在这个拥抱是否纯粹,糊里糊涂地点了头。
程屹岩一见他首肯,一刻都等不及。
臂膀一展,简直像一只硕大的麻袋,将月怜光兜头罩住。
继而极力扣紧手臂,仿佛唯恐彼此之间留有任何一丝空余。
月怜光已经知晓程屹岩体格和老公一样结实。
可是没想到,程屹岩连力气也和老公一样大。
一双胳膊似铁杵一般,一只压着他的蝴蝶骨,一只压着他的后腰。
往日程毅炎也这么抱他,月怜光每每艰难抗议,却换来程毅炎更加用力地搂住他。
甚至大部分时候程毅炎抱一小会儿便直接托他的臀往床上去了。
程屹岩则完全沉迷于这美妙的触感中。
怎么会有人的身体这么软。
大概月怜光真的是小猫,柔软、喷香,头发还毛茸茸的。
两副身体紧贴着,互相将心跳听得一清二楚。
程屹岩脑袋埋在月怜光颈窝,一截白净纤细的颈子就在他嘴边,散发着晚香玉的幽香。
他只要稍稍一动,便能用嘴唇摩擦一下,吃点滋味。
而他不仅想用嘴蹭蹭,还想张开嘴狠狠咬一口,彻底品尝一番这小脖子,听听小妻子会发出如何美妙的声音。
可他已经吓过月怜光一回,现在月怜光才刚刚敞开猫窝的门来原谅他。
只能忍耐,他告诉自己,暂且忍耐。
这就算和好如初了,两个人又像不曾发生过隔阂一样相处起来。
程屹岩很快便被获准进入主卧。
在月怜光面前他未再越雷池一步,两个人只是坐在沙发上纯聊天。
月怜光对这样的相处模式感到很自在。
但他也仅允许程屹岩在白天踏进他的卧室。
以晚饭为界限,过后便禁止擅入。
而程屹岩也很自觉地没有请求进入猫窝。
连续一周如此之后。
在早餐之时,月怜光小雀儿似的吃了一口水煮蛋白,神情郑重其事道:“严义诚。”
程屹岩也配合他的表情,严峻道:【什么?】
月怜光认真道:“我怀疑家里有鬼。”
程屹岩半点儿不觉得荒谬——他并未见到鬼,那是因为他强壮凶猛、比厉鬼身上的煞气还重,但月怜光从小没怎么接触过花花世界,眼睛跟小孩子似的干净,最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且月怜光还体弱多病,万一真被克到怎么办?
于是程屹岩严阵以待。
一边环顾家中的格局、思考怎么布置驱邪。
一边肃容问道:【为什么这么说,看见鬼长什么样了吗,吓着没有?】
月怜光继续那样绷着小脸,道:“他脱我衣服。”
程屹岩:“……”
程屹岩情绪顿时压不住,敲得屏幕噼里啪啦响:【男的女的?说什么了?脱完对你做什么了?欺负你了吗?难道他还敢说要把你带走?!】
他固然对这个鬼感到愤怒。
但更气自己,这一周以来自己明明夜夜都潜藏在月怜光身边,竟是丝毫没有察觉。
月怜光却是怅惘起来。
鬼长着程毅炎的样子,发出程毅炎的声音,行为举止也是程毅炎式的。
过去他一直没有见到老公变成鬼,才能告诉自己老公还活着。
可是现在他已经见到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老公也已经……变成死人了。
月怜光蹙起眉尖,伤怀道:“做梦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具体细节记不清了,但这个鬼应该是我老公。”
越说越悲从中来:“一直找不到老公,老公可能是真的死掉了吧。”
程屹岩:“……”
他无法安慰月怜光说“你老公肯定没死”,因为他还想继续当这个“鬼”。
他手指在鼻尖上滑了滑,打字道:【你太乖了,鬼才来缠着你,如果这个鬼他真的是你老公,那是最好,他肯定不会伤害你,如果他不是,那就需要有个凶一点的人和你一起,他就不敢对你怎样了,不如我陪你几个晚上试试?】
月怜光第一反应是爽快点头答应,还满含希冀道:“严义诚,你人真好。”
程屹岩才刚被他的星星眼迷了个狗心狂跳、狗头爆红。
却瞧见他说完之后似乎噎了下,神情里隐约带了丝警觉。
越是这时候,程屹岩越不敢显得太迫切。
诚恳地一个一个敲字:【我知道,之前我实在是太冲动,吓到你了,以后我绝对不做没有经过你同意的事,好吗?】
月怜光看他如此情真意切,也认真道:“嗯,我也不再怀疑你了。”
程屹岩蒙骗了纯良的小兔猫,心底满是自我鄙夷唾弃的念头。
回房后反手就给月怜光的平台账号转了五十二万。
他看着对话框里一条接一条只有自己发出的消息,想到认识月怜光以来无数看不破的疑点,缓缓攥紧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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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怜光早上与程屹岩说定了晚上要一起睡觉。
可睡前他已将此事忘得干干净净。
兀自洗好澡并换上材质亲肤的睡衣,钻进被窝里拿起便签本,总结程毅炎今日的扣分项目。
听见敲门声,他怔了下,而后才回忆起自己与程屹岩有约。
他将便签本塞进枕头下,道:“进来吧。”
程屹岩还是那把头脸都遮住的装扮,走入之后,并未落座。
而是突兀地开了口:“怜光。”
月怜光吃惊道:“程屹岩,这是你的声音吗?”
程屹岩今儿一整天,一边盯盘赚钱,一边计划着开一家工作室,一边练了一天的声。
——一直打字,着实太限制他与月怜光的交流。
尤其是情绪波动时无法用言语表达令他恼火万分。
他不能让月怜光听见他真实的声音,那就伪装个假音色。
他结合自己嗓子受伤的人设,控制着发声位置,确定了一种有些嘶哑的声线。
并通过练习使其保持稳定,不要一句话一个听感。
到现在算是差不多了。
程屹岩“嗯”了一声,道:“你觉得刺耳吗,如果难受的话,我就还是用手机打字。”
月怜光摇了摇头,道:“没有呀,只是有点奇怪,应该是因为有点陌生,多听一下就会好的。”
纵使真的刺耳他也不会说的。
严义诚出意外已经很悲惨了,好不容易重拾勇气开口说话,他怎么会打击严义诚的自信呢?
程屹岩便搬了张椅子坐在他床边,道:“直接睡觉吗,要不要听睡前故事?”
月怜光不假思索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