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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爷战死了吗》

13. 愿意装就装吧

东宫詹事张景随后赶来,红着眼向顾菀清稽首行礼:“夫人高义,下官不胜感激。”

顾菀清抱着圣旨微微侧身避开:“张大人言重了……太子督战,又舍身救下国公爷,才有了这次凯旋,于公于私镇国公府都当尽一份力。只是民间百姓身故尚有亲友守灵吊唁,太子贵为储君怎办得如此凄凉?”

“我不懂礼数,想请教詹事大人,是皇家丧仪有别于民间,还是有旁的缘故?”

张景含恨盯着许淮:“这就要问许尚书了!”

裴铭抓住时机,戚戚哀哀地问:“按规矩,停灵期间皇亲国戚和宗室命妇需早晚到东宫哭临,六品以上京官于东华门外哭临。许大人日日去养心殿问安,难道尚未将仪轨呈到御前?”

顾菀清一脸不解:“军报早已在三个月前送往御前,那时候不就该准备起来了?”

“国公夫人管得太宽了。”许淮黑着脸。

李君尧微微挑眉:“夫人,这是礼部的事,我们还是回府歇着吧。”

“请国公夫人留步。”许淮的脸由黑转红,咬牙道,“丧仪期间人员调度,祭品丧服采买和水陆道场都等着用银子……”

户部卡着分文不给,皇帝称病不见,如今又有沈骁和崔瓒压在头上伺机找茬。

这窝囊气不受也得受。

等入阁后,他定要把今日之辱讨回来。

顾菀清淡淡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句话,从前如何向户部申领银子,照原样拟单子呈报镇国公和崔大人就是。我和国公爷感念太子恩德,还请许大人务必把丧仪办得体面周全。”

这世上或许有浪子回头洗心革面,但结下的梁子只会越来越深,绝无解开的一天,除非对方是君子。

显然,许淮不是。

隐患不能留,需趁此机会把他拉下马。

回程的马车里,顾菀清抱着圣旨道:“今日怪我口不择言,拂了裴国舅的面子,又与许尚书起了口角,六位皇子得罪了俩,给国公爷添麻烦了。”

“你知道许淮背后之人是谁?”李君尧颇觉意外。

顾菀清反问:“不是宸妃母子吗?”

听闻宸妃是皇帝从别人手里抢回来的二嫁妇,深得盛宠。她诞下的七皇子刚满月就破例获封雍王,如今还是个八岁的孩子。

正因如此,她才敢跟许淮撕破脸。有年长的皇子在,皇帝总不至于立一个八岁的娃娃做储君。

李君尧默然。

许淮一直以纯臣自居,从不在朝中拉帮结派,因而才被镇国公府看中,选其嫡次女与沈骁定下婚约。

普天之下,知道他暗中支持雍王的人,只有皇帝和他这个太子。

顾菀清是怎么发现的?

李君尧悄然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今日她穿了身浅褐色交领襦裙,发髻上只插了支白玉簪,略显老成的妆扮愈发衬得那张脸纯净稚嫩。

和沈骁一般年纪。

三年前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以一人之力撑起顾家和镇国公府,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原以为她只是善经营,颇有些小心机,没想到对朝中大臣的底细也了如指掌。

“你好像很了解朝中官员,连东宫詹事张景都能一眼认出来。”

“哦,习惯而已。常在外走动,若不提前记下对方的身份和名字,哪日碰面显得无知又无礼。”顾菀清敷衍道。

此前太子身子不好,频频传出易储的风声。三皇子晋王贤名在外,呼声最高。

她的仇人宣平侯是二皇子外祖父。

二皇子,连个封号都没混上,便带着母族投靠了晋王。

帝王对从龙功臣总会纵容几分,一旦晋王荣登大宝,别说找宣平侯复仇了,只怕她和镇国公府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花费半年时间去记朝中官员极其家眷和得力仆从的脸,又用半年时间缕清他们之间的关联,看能不能从中做点什么,离间晋王和二皇子,或者探听些晋王的把柄,阻住他的上位之路。

不让镇国公府牵进储位之争,她是存了私心的。

可立储关系到她和镇国公府的安危,需做到心中有数,免得无意中得罪未来储君。

顾菀清试探道:“国公爷觉得皇上属意哪位皇子?”

“夫人不该问我,你难道没听说过,沈家四郎是个只会逞勇斗狠的莽夫吗?”李君尧靠着车璧,闭上眼咸咸道,“莽夫哪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若是前几日,顾菀清就信了,可今日……沈骁分明熟知皇帝秉性,才在养心殿唱双簧,让她顺利获封诰命夫人。裴铭意图拉拢时,他一句话就把她推出来挡枪。许淮刻意刁难时,他又明着拱火让她与之理论。

看似事事以她为先,实则算计利用。若还把他当成莽夫,就是她蠢钝了。

顾菀清道:“国公爷智擒北燕六皇子,怎会是个莽夫?”

李君尧掀了掀眼皮:“你不知道王公贵胄养的都有幕僚吗,这次得胜是幕僚易无咎的功劳,他攒了一肚子怨气,单等着回来在祖母面前告我的状呢。”

“易无咎?”

“哦,易先生随我一起去的北境,你不曾见过。”

顾菀清不置可否。

一个领兵数十万的国公爷,怎么可能全靠幕僚打仗。愿意装就装吧,他是个莽夫,皇帝才能睡得着。

可今后她怕是睡不着了。

顾菀清掀开帘子的一角向街市上看去。

前面左拐是去顾家的路,现在怀里揣着圣旨,只能先见过陆老太君,才好找借口去顾家寻找那瓶清露。

回到松鹤堂,陆老太君盯着圣旨看了许久,口中呢喃着:“兵部尚书,好,好……”

沈家是陪太祖皇帝打天下的从龙功臣,太祖皇帝金口玉言:镇国公的爵位世袭罔替。

也就是说,不会像别的公侯逐代削爵。

时移世易,初代帝王君臣不相疑的患难深情,随着皇位更迭渐渐淡了下去。

因镇国公府手握重兵,每每边关告急头一个出征御敌,是以兵部尚书一直由历任镇国公担任。

当今圣上为了遏制镇国公府,把兵部尚书的实权下放给左右侍郎,牢牢把武官选拔和调兵权限握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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