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 44 章
为什么卖掉礼物换成钱？
李明玥说，“我用不惯丝帕，更喜欢棉布，吸水，又耐磨。”
“……”
张伯心想，这答案倒是挺符合她爱财的本性。
与此同时。
解试考场内进入了第三场较量，氛围更紧张。
考生们都收起多余的表情，沉着脸走到各自位置，安静等待考卷下发。
不多时，林选稼拿到了考卷，第一眼便留意到今年的考题又和“边塞”有关。
其实第二场考题就可管窥到，洛阳政局最焦灼的仍是边塞关系处理。
边塞一向是朝政重务，每个朝代的皇帝和臣子都或深或浅受困于此，却从没有什么最好的办法，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林选稼想到了前日“司瑜”被问住的迟疑。
连司瑜都想不出对策，更何况林选稼这种菜鸟玩家？
面对这一传统难题，林选稼怀着谦卑之心，不敢在解试考卷上夸夸其谈。可他要是拿不出切实的策略，就会被淹没在众人中，无法博得考官注意，而终将与解试榜单失之交臂。
“司瑜大人？”
林选稼决定动用神器，在心里呼喊司瑜。
司瑜在他的脑中回应，“怎么？你连篇像样的策论都写不出？”
话中尽是讽刺，但也只有朋友才敢这么揶揄。
林选稼缓了会才说，“我有想法了，但在细节上想向您请教，以完备我的策略和可行性。”
司瑜的态度很冷，“我不能过多参与‘时策试’，容易引来怀疑。”
林选稼明白这份担心，二人之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好几个认知阶层。
作为朝政新人，如果他完全照搬司瑜的话，绝对会露馅。
林选稼便说，“大人只需帮我润色即可。”
“那好，”司瑜终于答应。
于是林选稼和司瑜达成共识，由他落笔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司瑜的修订，看似一气呵成，实则融合了两个人的思想，可谓是煞费苦心。
这篇策论从四个方面出发，论述了有效改善边塞争端的办法。
首先，兵力部署。
南朝北境与北国，只隔了一条河。一边是南朝，一边是北国，中间的河是两国百姓赖以生活的水源，所以两国兵力都不能离岸太远，理想状态是由两国共同守护这条界河。
其二，粮草供应。
北国几乎年年饥荒，尤其到了秋冬季。届时，大批饥民涌入南朝境内，守边关卡的态度一直是以和为贵。大家到南朝，仅为了吃饱肚子，所以南朝在保证本地百姓粮米的前提下，愿意为北国饥民提供救助，帮他们度过饥荒。这一举措的推行，既要得到洛阳的政策支持，也要协同户部的粮草借调，否则皆是空谈，由此，需配套建设全国范围的粮草调度系统。
其三，边塞建设。
这里提到的建设，不仅是安防建设，更是关乎民生的储粮区和跨境贸易区的建设。这三个建设，缺一不可。如果过度关注兵力，容易引起边境百姓的恐慌。反之，过度强调粮区建设，忽视贸易区建设，将导致双边关系发展失衡，甚至比现在随时开战的状态更叫人忧心。
其四，也是最长远的策略，乃是促进民族融合。
两国毗邻，生活习惯却大为不同，想缓和紧张氛围，要增进了解，也要互通有无。各方以优势资源为基础，进行等价交换，营造和谐商业线。
时策写到这里，林选稼收住了笔。
脑海中，司瑜评价他，“这篇时策是你目前最高水平，也少部分融合了我的经验，送去成银孜、或是皇帝的面前，是看不出破绽的。”
林选稼现在只觉得饿。
他取出李明玥准备的饼，想去泡茶的时候，想到了被他扔在马车上的茶叶。
不知李明玥有没有发现茶叶，更不知她有没有因此而生气。
今天的第三场，林选稼又是第一个交卷。
从考场出来，他再次穿过门外的人群，走向路边的马车。
李明玥不在。
林选稼感到失落，怀疑她是否又被苏挽允拉走了。
直到张伯说，“您比苏挽允快，喏，他现在才出来！”
听言，林选稼回头看了看。
苏挽允正走过来，似乎在找谁，朝林选稼的马车边看了又看。
林选稼知道他在找谁，心堵地收回目光，吩咐张伯直接回客栈，却被身后的苏挽允叫住。
苏挽允说，“林兄，三场结束，今晚能否赏光喝几杯？”
林选稼拒绝，“我不喝酒。”
“那咱们喝茶？”
“……”
林选稼对此人没好感，也不想接触，便说，“我累了，想回客栈睡觉，其他事再说。”
苏挽允只好点头。
马车颠簸，林选稼催张伯快走。
张伯扬起马鞭，想起一件事，“姑娘好像说过，要去赌坊一趟。”
赌坊这两个字，最近他听了太多。
林选稼能体谅李明玥想赚钱的心，便是他自己也不想顿顿吃土豆，但凡事要有个度。
赚钱之道很多，非要沉迷赌坊，赢赢输输，输输赢赢，最终只能是输。
“公子若担心，先去赌坊看看？正好接上姑娘，一起回客栈，”张伯建议道。
林选稼说好。
街旁店铺的灯笼一闪而过，他的思绪渐渐飘散，慢慢合上了眼睛。
等再醒来，马车已停在路边。
耳边有些吆喝，林选稼不得不睁开了眼。
张伯笑了笑，指了指一个狭窄的巷子口，“姑娘去的赌坊，就在里面。”
林选稼下了马车，探头看了看，刚才听见的吆喝声顿时变得清晰。
目光尽头就是赌坊，门前并不宽敞，却停了一架熟悉的马车。
林选稼不敢置信，“是苏挽允的马车？”
刚才他比苏挽允更早离场，反叫苏挽允抢先来了赌坊。
张伯说，“您不想见那人，可以不过去，我自己找姑娘。”
林选稼摇头，“我又不怕他。”
随即，他慢慢穿过巷子，从赌坊门口进去。
林选稼第一次来这里，之前看小说、看影视剧，也幻想过这种场景，但亲身体验时是完全不同的。
“这位公子稀客啊！”
一个伙计迎上来。
林选稼瞧那人脸上的笑，微微点头，而后看向四周，问道，“今天有什么好玩的？”
“好玩的？”
伙计上下打量林选稼，评估他的身家，“公子想不想玩‘解试榜首局’？这边走。”
林选稼顺着那人指引的方向上了二楼。
没想到，二楼人更多，吆喝也更密。
林选稼甚至觉得吵，若非李明玥在这里，他早就掉头离开。
恍然中，眼底闪过一个人影。
“李明玥？”
林选稼望向尽头的巨大赌盘，不自觉地往前走。
他离李明玥越来越近，却发现她旁边还有一个人，便停了下来。
苏挽允也在这儿。
他俩事先约好了？
在这种地方见面，倒很难引人注意。
林选稼的心猛然一沉，并不想打扰他俩，干脆趁还没被发现，先走为妙。
正下楼，又停住。
凭什么？
亏心的又不是他，凭什么他要逃走？
也许他俩没约好，只是碰巧遇上而已。
林选稼放慢了脚步，但还是下楼，回到马车里。
张伯问道，“看见谁了？”
林选稼不说。
没过一会，赌坊里出来两个人，正是李明玥和苏挽允。
“跟上他们。”
林选稼忽然说道。
张伯微怔，却很快反应过来，赶马车跟在了苏挽允的后面。
不觉间，两旁的街道越来越偏，人也越来越少。
察觉到不对，张伯问林选稼，“现在上去拦住苏挽允？”
林选稼说，“尚早，继续跟。苏挽允敢对李明玥做什么，我不会坐视不理。”
张伯不怀疑这一点，“您有分寸就好。”
又跟着走了一阵，天彻底黑下来。
林选稼的视野里只剩下马车的隐约轮廓，提醒他跟踪的目标还在。
再然后，苏挽允的马车停了。
林选稼看看周围，是在一座山的脚下，他也不知具体是什么山，直觉应该没有离开南朝的边境。
前面，苏挽允和李明玥提着一盏灯笼前行，阴气森森。
林选稼打算继续跟。
张伯忙点起灯笼，但林选稼怕被发现，让张伯把灯笼灭了。
眼前一片漆黑。
彼此的呼吸声被放大，林选稼却不敢放松警惕，紧盯着李明玥的背影，看她被苏挽允虚虚护在怀中。
“公子，那边就是边境河了，”张伯小声说。
林选稼看过去，不觉狠狠一愣，因为李明玥看起来是准备过河的。
疑问涌上心头。
那个苏挽允……真的是赵县人？会不会是北国的奸细？
林选稼的心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张伯平时胆子极大，这时居然抓住了林选稼的腰带，神色慌乱。“不会吧？”
这时，前面的两个人已经到了河边。
本以为他们直接下河，谁知苏挽允打了一个转，走了旁边一条小路，继续上山。
林选稼顺着往山上看，山顶似乎有一座破庙。
“公子，走慢些！”
身后，张伯跟得气喘吁吁。
林选稼着急追李明玥，脚步太快，没顾得上年迈的张伯。
上山的路更难走，不如让张伯在此等。
张伯让林选稼自己小心。
林选稼独自上山，与前面的人保持十来步的距离，但凡苏挽允回头就会发现他，但直到走进山顶的破庙，林选稼都是安全的。
“咳咳——”
庙里灰尘不少，李明玥捂住了口鼻，却没停下脚步。
苏挽允说，“就在前面了。”
李明玥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进了一个黑洞洞的弯道。
见此，林选稼忙跑几步，万一跟丢，要后悔一辈子。
少时，弯道尽头透出一点亮。
林选稼听见苏挽允开了口，“大家都没睡呢！”
什么大家？
谁在等苏挽允？
越听越迷糊，林选稼又跑了几步，到了出口的转角后，偷偷地观察。
眼前的一幕，远远超出了林选稼的想象。
只见地上密密麻麻挤了许多人，男女老少都有。
大家脸上本是一样的麻木，却在看见苏挽允的一瞬，前排几位男子顿时站起了身。
“苏公子来了，苏公子来了！”
“……”
这是何意？
林选稼的头皮发麻，仿佛无意闯入了某个神秘组织，这里每个人都对苏挽允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敬仰。
而苏挽允的话更是诡异，“大家都还好吗？今天有没有人病倒？”
“没有，没有。”
“那就好。”
“……”
至此，林选稼终于明白。
这里聚集的人都是从北国过来的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