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黄粱一梦
沈去矜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在这个城市发生的事了,起码是在考上大学离开之后。
沈去矜到遂城是由妈妈牵着手来的,她们从小镇到这里要坐好久的大巴。
妈妈时不时从包里掏出一两颗刚成熟的梅子给她,放到嘴里,牙齿都酸的发软,但像舒缓剂,吃下去时车上闷人的空气就连同口水一起咽下肚。
她们母女两个走到南海路的这座房子门口,这个房子那时候还是漂亮的,院子处处透露着被主人尽心打理的痕迹。
妈妈敲开门,是沈骄的妈妈来开的门——那个女人,眼神里看什么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说起话来尖声利气,下巴一扬,所有难听的字眼都会从嘴里蹦出来。
她看了看妈妈,又看看去矜,然后红着脸说:“我要打电话给我先生,你在外面等。”
然后那扇大门就关上了。
沈科长从医院回来时,沈去矜已经跟着妈妈在门口蹲了半晌。
他很文质彬彬,看看妈妈,又看看去矜,最后和他妻子一样红着脸说:“让孩子在外面等会儿吧,我们进来说。”
妈妈看着去矜,像是要流泪,把她安置在台阶上:“梅时,你在这里等我。”
是了,沈去矜被叫惯了这个名字,自己都忘了,她最开始的名字叫李梅时——那是姥姥取的,她说,她最喜欢梅子,姥爷也是,妈妈也是,梅时是她们最心疼的宝贝。
妈妈跟着沈科长进去了,梅时就自己坐在台阶上,辫子从脑后跑到脸前,辫子稍在眼前晃啊晃,她就透过缝隙看地上的蚂蚁。
身后屋里一阵吵嚷,她也没回头,再过一会儿,沈科长出来了。
沈科长很年轻,现在想起来,他和现在的沈骄真是如出一辙。
他坐下之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梅时。”那时候的沈去矜这么回答。
沈科长指指身后的房子:“你愿意和我一起住这儿吗?”
沈去矜看他两眼,又低头看蚂蚁:“我为什么要住这里,我有家,你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