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被那双眼睛赫然盯住,闻夕双腿像踏入泥沼之中,动弹不得也挣脱不掉。
她在害怕,脑中闪现过黑影向她冲过来的画面。那不是幻想,是经历过太多次战斗后对对手接下来的动作的预判,在达到一定境界后,闻夕次次都会想象出这种画面,无一例外全都按照她想到的场景实现。
黑影的蛇形头狰狞般张开漆黑的血口,即便黑到看不出五官,可愤怒的气息从身体全身上下散发出来。
闻夕不知道她究竟在哪一步出了错,刚才一切都还好,没有出现半点岔子,只要顺着刚才的一切就能不动声色离开这里。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不明白,冷汗越流越多,心跳也在不断加速,即使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紧张的表情,可闻夕最了解自己,她心慌乱了。
紧张而僵硬的手忽然感觉到衣服的摩擦而轻轻颤抖,闻夕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脖颈处热热的,是沈归宁忽然偏头靠在她的脖颈间,他的头发弄得她很痒,但闻夕这时候也没办法说出来。
随后耳边忽然一热传来轻言轻语:“它在找东西。”
闻夕微微侧首:“你醒了?”
“先不要说话,听我说。”沈归宁保持这个姿势不动,“我们脚下有它要找的东西,所以它才看向我们。”
给沈归宁服下的丹药的确很灵,刚恢复好就有力气说很多话,闻夕心想。
她用没有受伤的脚掌感受地面,按照沈归宁的说法,黑色怪物想要找的东西在他们脚下。用内力搜查过后,闻夕大致感觉出来有一块异常之物藏在地下。
难道是他们也要找的江湖密令?
不同于闻夕想象出来的,藏在地下浅处的异常之物很小,可能连半个手掌大都没有。
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算是不幸之中的小小幸运。
闻夕问:“你的功力恢复的怎么样了?”
“七成左右,多谢你给的丹药。”沈归宁微微一笑。
七成,不多也不少。或许她和沈归宁联手,有机会能够拿走江湖密令然后摆脱黑影离开这个地方。闻夕心中盘算着,可沈归宁的一番话浇灭了她想要硬闯的念头。
“令姑娘,在望眉镇上流传一个故事,传说一百五十年前望眉镇上不存在任何妖鬼,相比于其他整日担心妖鬼吃人的地方,这里安全平静宛如洞天福地。某日,有人见到一位红衣女人来到这里,问了当地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找到望眉镇上一处早就荒废掉的旧宅子,女人在院子里站了许久,在傍晚前才离开。”
沈归宁平静地给闻夕讲故事,丝毫没有面对危险时应该有的态度,他看出闻夕时时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袭击而全身紧绷着,于是先暂时跳过故事,对闻夕道:“你还可以调动内力吗?”
闻夕点头,沈归宁继续道:“你我义内力调理呼吸,看清那怪物散发黑气时的动作,呼吸随着它而动。”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闻夕还是按照他说的来做,她放开扶住沈归宁腰间的手,调整好站姿,将呼吸的动作与黑影妖鬼一致时,空气中弥漫的剑拔弩张竟然消失了。
竟然如此有效,闻夕眼睛忽然一亮。
扭头看向沈归宁,俊朗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笑意,很纯粹,多年前与沈归宁同在苍云山还是以师兄妹的身份相处时,沈归宁对待她又或是其他人时,看见师弟师妹有麻烦了,他会站出来尽可能地提供帮助。平时吊儿郎当的不正经大师兄,想尽办法都要帮上师弟妹的忙,要是能在不帮倒忙的情况下解决麻烦后,看着师弟师妹们开开心心的样子,他就会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藏在人内心深处的细微之处是无法改变的,哪怕是再冷漠无情,也总有露出的一刹那。
闻夕和沈归宁对上目光,心领神会地同时点头,黑影失去了目标,只当他们是附近的石块便不再露出杀气,眼睛紧紧死盯二人脚下的土地。
有修行之人控制好气息的同时也能控制住说话的气息,做到与人畅谈却不会暴露自己,闻夕和沈归宁都已经达到这种境界,自然可以相谈。暂时能做到隐蔽自身悄然离开,可是她和沈归宁想要做到的不止这些,他们还要拿到脚底下的江湖密令,然后安全离开。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在不惊动妖鬼,然后取走江湖密令呢,闻夕咬着嘴唇暗暗想。
沈归宁这时候忽然继续续上刚才没有讲完的故事:“刚才的故事还有后续,在女人离开之后的第二天,从未有妖鬼出现的望眉镇遭受到妖鬼入侵,接近一半的百姓被妖鬼杀死,又或者直接生吞,原本是一片平静安详的宝地变成人间炼狱。直到天辰山的修士赶来,驱除妖鬼,这才平息下来。后来,有一除妖师来访此处,发现能够镇压邪祟的封印遭受人刻意破坏,她亲自修补了那道封印,望眉镇上的人们的心也松了口气。直到前几日,封印再次遭到破坏,藏在封印之下的妖鬼苏醒。”
“许多年过去了,旧宅早就消失不见,封印也被埋藏在地下,我们的运气也不好,误打误撞掉入原本藏着封印的地方。”沈归宁无奈地叹气。
闻夕当然没有听过这个故事,有人要求她来,她便来了,根本没有沈归宁调查的仔细。这个故事对她而言,也只是个传闻故事,沈归宁为什么突然要讲这个,也许有他自己的想法。
只是故事中,妖鬼们血洗望眉镇,短短的一句话令闻夕晃神。对她而言,血洗这个词太过沉重,藏匿身份游走江湖的这几年,在酒馆在街头又或是说书人的嘴中,只要提起几个名门宗派的八卦传闻,逃不掉的就是五年前那件事,苍云山弟子闻夕血洗师门叛逃,至今生死未卜。前几年她听到这句话就要赶紧离开,直到硬生生听多了也见多了人们对此的反应,闻夕变成了局外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