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蒲望侧头看来。
眼前之人垂眼沮丧,像一株遭风雨弯折却不肯倒伏的青竹,耷拉着竹梢暗自懊丧。
他微微一笑,“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是自愿的。”
秦七潇抬眸看他,“你就不怕到时候我们两个都被赤焰教打得落花流水?”
连她自己都没有信心能以一敌众,虽然他计划周全,可赤焰教人多势众,变数太多。
“你的武功远在赤焰教众人之上,不要妄自菲薄。”
他说得笃定,可秦七潇听在耳里,只当是他宽慰自己,心中依旧忐忑。
沉默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
“楚翊,谢谢,谢谢你今日为我周旋。”她端起酒碗,“这杯我敬你。”
说完,她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放下碗后,便顺势躺倒在草坪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仰面望去,楚翊的侧脸被月光勾勒出清挺的轮廓,衣袍被夜风微微拂动,像一幅安静的画。
又想起小时候,她跟阿水去集市结果被人冤枉偷东西,她气得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是阿水挡在她面前帮她骂了回去。
她想,也许楚翊离开之后,她会想念起今晚这一幕的。
蒲望垂眸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被酒意熏得微微泛红,纯粹的眸色映着苍上星空,熠熠发亮,一只萤火虫从草尖飞起,绕着他的发梢打了个转,又飘向远处。
他看了片刻,也像他似的仰躺下来,后背抵着微凉的草坪,他的肩膀挨着他的肩头,隔着衣料传来淡淡的体温,就着满目的星河长夜,惬意悠扬。
“阿潇,说说你在海月山时候的生活吧。”蒲望支起上半身,单手撑在草地上,深邃的目光从漫天星河徐徐落下,扫过少年被夜风吹乱的碎发,最后栖止在他清俊的眉宇。
“我想听。”
秦七潇翘着腿晃了晃,伸手抓住一只从眼前飞过的萤火虫,拢在掌心里闪闪发光,听见这话,她沉吟许久。
“在山上的生活跟现在有点像,也是自由自在,席地而坐,席地而眠。”
“尤其是夏天的时候,山里的溪水凉得透骨,我和阿水每年都去山涧抓鱼玩水。有时候玩太晚,我俩就在山腰找个山洞过夜,生一堆篝火,把鱼架上烤着吃,鱼皮焦脆,鱼肉鲜嫩,那味道,简直香绝了。”
她越说越兴奋,最后半坐起身,给蒲望比划,“我跟你说,有一回我们抓了条这么大的鱼,烤到一半被山里的野猫叼走了,阿水和我追了半座山才追回来。”
话音落下许久,忽闻一阵轻轻的冷哼。
“阿水是谁?你们从小就认识?你竟还有这般亲密的青梅竹马?”
秦七潇没听出来他这话的味道,坦荡回答,“阿水跟我年纪一般大,她是猎户家的女儿,对我可好了,每次我练剑被师父罚,都是她偷偷给我送饭,是除师父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说起来,我下山都一年了,也有一年没见过她了,还真有点想她。”
小时候,村里跟她一般大的孩子就只有阿水,而且阿水还是除师父以外,唯一知晓她是女子身份的人。她们无话不谈,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蒲望一口气憋在心里,发作不得,消散不掉,最后重重地闭了闭眼,坐直腰,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脑门。
“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跟一个姑娘家在山洞里过夜?小时候就算了,如今你也大了,怎还能这般无所顾忌。”
秦七潇被他手臂投来的阴影罩了满脸,眨了眨眼,最后噗嗤笑出声来。
“楚兄,你这是哪门子的老古板,我的确是想阿水了,这有什么的。就算是你以后离开了,我也会像想阿水那样想你的啊。”
她有些莫名其妙地揉了揉被拍过的额头,“你怎么了,不是你让我说山上的事吗,我说了你又不高兴。”
蒲望抿了抿唇,翻涌的酸涩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他紧绷着脸,冷声问道:“那你想我,可会比想她更多?”
这……
想念的力度能比较吗?
秦七潇挠了挠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张了张嘴,几度欲敷衍过去,可是瞧见楚翊那张月光映得认真而冷沉的脸,她把到嘴边的玩笑话又咽了回去,选择老老实实回答:“楚兄,你这问题也太刁钻了。不过——我当然是更想你了。你想想,你跟我这一路经历了多少,阿水可没跟我共过这种患难。”
话落,瞧他面色似松动了些,她这才笑着补了一句:“不过楚兄,你要是不给我讲故事了,那我可能就想阿水多一点了。”
她又翘着脚躺下,优哉游哉地拔了个草根含在嘴里,抓了只萤火虫朝楚翊眼前晃了晃。
蒲望盯着他,望入他那双被萤火映得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