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夕戎抬眼看向许衍，心头疑云有不散反增的趋势，嗓音也冷了几分：“魇兽会被魂锁吸引？稀罕事啊，他们为什么平白无故抓你？”

“把我关在石台上的魇兽吗？我哪儿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从始至终，有关魇兽的信息都是眼前的夕戎告诉他的。如果说这是个解密游戏，那么夕戎就是给他提供大量线索的热心npc，可惜现在npc好像已经不能为他答疑解惑了。

看许衍并不紧张、无所谓的样子，夕戎也不替人瞎操心了，轻哧道：“戴上魂锁的人，灵魂会被困在世界内，也有一定的指引作用，不管跑多远，都能把戴了魂锁的人逮回去。”

追踪器！灵力世界虽然科技不发达，但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宝倒不比现代世界落后。

许衍呼吸急促了些许，恼的。

他不明来历，不晓前路，如今身上又不知道被什么家伙装上定位追踪器，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马戏团的小丑了。

供人娱乐。

许衍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坦白：“...如果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他脸色一黑，想到了之前异常的生物钟，和一秒回归梦魇世界的婴儿般的睡眠。

貌似都不用夕戎帮忙确认了，这个魂锁，好像还真能锁着他的灵魂。

没有经历光污染的世界，月色照耀下，许衍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了。

他攥紧拳头，不让自己颤抖。

099，哥没求过你，带我回现实，这边好吓人。

他半点都不想被困在这里。

非常非常想回家。

夕戎有些太好心了，察觉到许衍有些凝滞的呼吸，也没有停下科普，尽职尽责打碎许衍粗粗构筑的精神防线。

“不是这个世界的？”夕戎瞥向许衍周身持续不断散发的银白光辉，“也得随叫随到。”

毕竟这个邪门东西可是直接绑定灵魂的。

许衍感觉自己头脑开始发昏了，有些低血糖的前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夕戎抬手招招许衍，示意对方离自己近些。

转折唤回了许衍的理智，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还是乖乖靠近了些。

下一瞬，夕戎贴着许衍耳边，留下了温热的气流。不等许衍反应过来，他轻语道：“我可以帮你解开。”

还没来得及适应这过近的距离的许衍，听到这话也顾不上什么越不越界的问题了，迭声道：“解，解，解。”

生怕表态慢了夕戎就后悔了。

要不要这么迫不及待。

夕戎不紧不慢直起身，一错不错地看着许衍泛起红晕的肌肤，又道：“不过我有个条件，解开后的魂锁要交给我。”

到底也是个稀奇玩意儿，说不定还能拿去当筹码跟魇兽谈笔交易。

就这样？他人都离开了，还要这破锁干吗，许衍答应的干脆利落：“没问题，解吧。”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只见夕戎两指并拢冲着许衍隔空画符？许衍看不懂，不确定究竟是不是符文什么的，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实质皮带缓缓融化缩小，颜色也愈来愈暗，从许衍腕上飘出，逐渐浓缩成戒指大小的黑环。夕戎把那枚黑环捏在手里，还带着点属于眼前人的温热。只不过现在这东西属于他了。

“我恢复自由了？就这么简单？”许衍心力交瘁，感觉这个世界真的，神神叨叨的。

总是一秒天堂一秒地狱。

“嗯，不要小瞧我。”说完，夕戎看着还有些呆滞的许衍，笑了。

这人果然是傻了，救不了救不了。

许衍不知道夕戎怎么突然朝自己笑，要是他知道这人又脑补了些什么，肯定要趁还没离开的时候呛回去几句，不说扳回一城了，起码不能让他那么心安理得。

只可惜他在看见夕戎笑脸的下一瞬，白光大亮，直接就被扯回现实了。

许衍猝不及防睁眼，胸膛内是受惊后的剧烈心跳。

他略微平复一下后，捞起被枕头压了一半的手机，果不其然，10：14。

是真的被困住了啊。

许衍把手机丢一边，翻过身整个人埋在被褥里。

099，你这个坏心眼儿的，平时不还总在他眼前蹦跶，怎么这段时间一直都没个消息。还是说你们那么废物，已经做不到自由穿梭在我脑海和你们的维度之间了？

虽然说不好究竟是什么情况，但现在许衍也不敢轻易入睡了，谁知道会不会又突然被某些“魇兽”一样的家伙锁起来，这次是他运气好，正好遇到了会解魂锁的夕戎，才不至于一直陷在场景中。

可，一次运气好，能次次都运气好吗？

比起悄无声息地湮灭在虚无的场景中，平平淡淡的生老病死更得许衍心意。

烦啊......

不慌不忙跟主管请了假，既然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赶不上早班了，干脆给自己休个假。

反正他这种办公室边缘人物也不会多引人注目，算是一种那些人给他安排的“天赋”吧。能自动淡化人们对他的注意力，除非许衍主动挑起话头，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跟他搭话的。

许衍不是没有怀疑过，系统和幕后的家伙这么做就是为了更好地掌控他，让他心安理得地替他们测试，毕竟他的常驻场所都已经近乎隔绝人世了。

唯有在场景中，他才能成为所谓的“主角”，众人的焦点。哪怕他现在并没有体会到众星捧月中的月是什么感受，为了不让自己无聊死，许衍也得按部就班地进入一个个梦魇世界。

“但那是在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保障的前提下......”许衍不满嘟囔。

现在他在测试中可是有再也醒不过来的风险。

他，独居，社交圈可以说是没有，邻居？从来没碰见过。就他这情况，如果一睡不醒，估计得等房东联系不上他，亲自上门收租的时候，才会发现已经腐烂的他吧。

可悲啊——

久违的齿轮咬合般的机械声炸响在脑海中。

【嗨嗨~好久不见呀，0325。】

099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欢快，全然不顾刚受到严重打击的许衍的心情。

许衍的脸仍旧埋在被褥里，并不想离开这个能给他短暂慰藉的温柔乡，即便099已经残忍地把他最后的温柔乡破坏了。

拜托，身处现实的时候，是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吗？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些吧。

“呵，你还知道来？我差点栽场景里面。”不爽归不爽，许衍绝不会闷着受气，尤其099还是他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以及罪魁祸首，他就更不可能心软了。

099的机械声小了好几度，语气天真：【耶~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嘛？0325，我们果然没看错你！

死里逃生的经历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没想到还能有新的发现。

这次的事我们确实没预料到。】

机械声顿了顿，又道：【不过嘛，这个测试本来就是要玩家自行承担一切后果的，所以——】

许衍额角突突跳，被099还有他背后所代表的那些高维生命的不要脸程度震惊了，忍无可忍打断099：“那你们就不管了？测试那么久，有搞出来任何狗屁成果吗？”

【内部机密不予告知哦~】

099回答这种问题倒是爽快，但内容也并不会让许衍有多开心就是了。

许衍脸色不愉，嗓音更是凉薄，冷冷地骂：“废物。”

活该他在这儿受气，甚至妄图守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太天真了。

099应该也是被这不加掩饰的恶意噎到了，忙道：【别急嘛，我来也是要带给0325一个好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