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花灯节定在下月正初。
眼看着再有十天便是和太子约定好的日期。
木筝几乎是数着日子度年,谢明珠见她情绪低垂,二话不说拉着她上了街。
还专门嘱咐春意不必离了老夫人,今日单单就她们两个出去吹风。
天子脚下的京城繁华盛茂,即便是大清早路上行人也不见少。
谢明珠带着木筝穿梭在一系列摊贩叫卖声中,路边杂耍‘哧’的一下喷出满嘴火焰,灼热的温度才让木筝真正鲜活过来。
她微微勾起个笑,看着谢明珠插满珠钗的后脑勺问:“不带丫鬟,你今日是想去大理寺吧?”
紫衣少女身形一顿,脚步逐渐慢下来与木筝齐平,尴尬不敢看她:“很明显吗?”
木筝点头,认真:“太明显了。”
那日在赏花宴上匆匆一见的上官信便是大理寺的司直,正七品官,不高,但以他的年纪来说,作为初入官场者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自打三年前在乞巧河畔惊鸿一瞥后谢明珠就跟被灌了迷魂汤般喜欢上了上官信,这几年有事没事就往大理寺跑,堂堂断案圣地硬是让她熟悉地跟自己家一样。
被皇帝禁足于府的这几天里她日思夜想,一朝被放出来便如同蹦疆野马。
可哪怕攻势如此猛烈却也抵挡不住上官信那如同冰山化形一般的性格。
木筝有些时候真的心疼谢明珠那些散出去的热情。
但——
她看着身旁满脸雀跃的少女,无奈摇头。
谁让她喜欢呢?
人这一辈子,谁不为自己喜欢的事努力一次?
巧得是,二人行至大理寺那朱红罗雀门前时,上官信前脚才进去。
谢明珠喊了一声,或许是离得远,他并未回头。
她也没气馁,小跑着上前拉住那随从,笑呵呵叫人::“罗大哥。”
罗江生得憨厚,头戴纱帽,穿着官吏统一的蓝色制服,浑身肌肉都快爆出来了。但为人却意外和善,看到谢明珠笑得眼睛都没了。“明珠小姐,你又来了?”
谢明珠“嗯嗯”点头,拉过身后站着的木筝给他介绍。“今日我和好友出来放风,路过大理寺想说看看上官信。”
大理寺为了照顾到边角老人,因此位置并不繁华,放风这说辞实在是一眼假。但谢明珠性格好,人又大方时常请他们这些官吏卒役吃饭,罗江也并未拆穿,反倒拍手叫好:“正对上了,上官司直刚刚进去。”
“我看到了。”谢明珠握着木筝的手,看着刚刚上官信进去的方向,脸上浮现出疑惑:“但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一天中最清闲的,你们刚刚是去了何处?”
木筝也一同望向罗江。
被两位小姐盯着他反倒不好意思了。摸了摸后脑勺,“二位小姐有所不知,今年花灯节轮到大理寺出资置办,但寺内出了点问题灯期不得已延迟,因此司直亲自带着我去各处张贴通报,跟百姓道歉。”
“花灯节推迟了?”木筝重复了一遍。
往年就算是征战最严重的时候,花灯节也是照常举办,因为这节日本就是为了安抚民心而创,推迟日期这还是第一次。
虽说日期推迟木筝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见到太子。
但……
她刚要开口,就见谢明珠抢先道:“为什么推迟?何处出了问题?可有我们能帮上忙的?”
木筝心落回肚子里,“若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可尽管提。”
罗江摆手,刚要拒绝。忽地想起面前这位的身份。
当今圣上亲僚左相独女。
另一个倒看着面生。
他踌躇问道:“不知这位小姐是?”
木筝垂首:“将军府木筝。”
罗江面上惊讶,后退一步匆忙行礼:“原是木二小姐,在下失礼。”
她抬手轻扶:“罗大哥不必多礼,在外征战的是家父,家兄,与木筝无关。”
罗江顺着她起身,却一脸严肃:“二小姐谦虚了。”
他让路做出‘请’的动作:“我带两位去见司直,如今确有顾虑。”
三人走了一条回廊小道,谢明珠已然熟悉,罗江便为木筝介绍了一番:“大理寺共有十二院落,主院是寺卿所在,剩余十一院则是按职位分配,上官司直所在的是听雨院,地处僻静,是一处办公的好地方。
木筝点点头表示明了,“多谢罗大哥。”
听雨院内种满了翠竹,竹下站着一暗红色身影。
身着官服的上官信听见脚步声转身,那张脸一如既往的冷。
双眉隆起,视线扫视一圈最终定在罗江身上。声音冷冽:“我说了有案子的时候,不见任何无关人员。”
此话并未动怒,但依旧听着伤人。
谢明珠每天面对的便是这样的人?木筝默默捏紧了拳头。
这些年她已经很少有想打人的冲动了。
木筝忍下心中愤对,开口:“既然上官司直不需要帮助,我们便先离开了。”
说罢,她拉过谢明珠就要折返回去。
罗江站在一旁想拦,但碍于上官信的脸色,最终还是止了动作。
谢明珠踌躇两步,“阿筝……”
木筝看她,刚要劝。就听屋内传来一声娇俏的惋惜:“木二小姐不必生气,阿信他对所有人皆是这般,无论男女,无论身份地位。”
一道红色身影缓缓迈出,如意公主那张扬的眉眼此刻细细弯着,手持一把团扇虚虚在鼻梁遮住上翘的嘴角。怨怼地看了一眼上官信:“就连贵为公主的本宫都得栽跟头。”
“臣女参见公主。”木筝缓缓行了一礼。可对于她话里的意思却并无认同。
方才还默不作声的谢明珠见她出现,瞬间瞪大眼睛:“玄珏!你在这干嘛?”
如意公主挑眉,方才的笑意慢慢淡了。“哼,谢明珠你真是牛犊不怕虎。全天下除了我父王谁敢直呼本宫的名字,这帐我都给你记着,什么时候你那老爹倒牌了,你就等着罢。”她手中团扇快扇几下,想将怒意扇去却越扇越热,索性扔在一旁走前来。
“本宫今日来乃是奉了父皇的旨意,为大理寺排忧解难……”如意边说边将双手搭在上官信左半肩头,整个人懒洋洋轻飘飘般靠那一点点力度立在那。
那上官信竟也就那么原地站着,面无表情,不曾拒绝,也不曾有任何推开的迹象。
罗江呆呆看着这一幕,心想:原来司直不是不近人情,是只近公主的情。
如意歪头挑衅般看向谢明珠:“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