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溺水
两年前的那天,老师电话挂断。
舟姝可进了上行的电梯,三楼一停,电梯门缓缓打开,有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等待。
猜到应是病人家属,她面挂淡笑,微微礼貌颔首。但因为男人很高,气质不简单,一眼的扫视极短暂便收回,只大概知道是个大帅哥,成熟、桃花无数的那款。
低眸避让,两人擦肩而过。
老师在她以前最喜欢的病人房间,一位瘦弱非常,却挡不住漂亮的小少女。
舟姝可没有进房间,只是在外等着。
再次猜出确认,方才的男人就是小女孩家属,也是老师的老朋友。
怪不得老师如此喜爱。
小女孩才十三岁,七岁父亲离世,奶奶又不久前突然逝世,她一时无法接受,精神奔溃患上抑郁,之后是自己主动求助母亲,又自愿住院治疗。
后来每一次治疗,都是由老师亲自。
舟姝可从未参与过。
即便老师离开四院,还是会在固定的日子来见女孩,继续进行心理治疗。
吃饭时,老师一直说可惜,说遗憾,她的老朋友走得太急。
舟姝可不以为然。
饭后,想起那个给她一番叮嘱的女孩,不巧,从同事口中得知竟然出院了。
就在离开活动厅的十分钟后。
据小道消息说,是一公益组织与其父亲达成交易,按正常程序带走收容,至于往后的情况再也不得而知。
久远的思绪拉回当下。
车内没有人声,只有节奏恰当的车载音乐在播放。
“我想起来了。”
舟姝可开口,她偏着脸,眸光虚浮地看男人方向。
温秉洲忙着滑动电脑触控板的手一停。
听女人缓缓,轻声道:“小年的前几天。我老师向你介绍了我,是不是?”
他没动,原聚焦文件的视线涣散。
眼前闪回不止一个场景,温秉洲强行将混乱稳定,喉间滚动,应了声:“..是。”
舟姝可未察觉什么异样,听到确定的答案满意,点点头收回目光,重新阖眸假寐。
她没有继续问什么。
一是懒得问,二是没必要。
“......”
黎笑和温柒屿对视一眼,皆对夫妻俩这简短对话表示不懂。
将近二十分钟,车路十八弯,绕过山,行过大路进入小路。
前头出现分叉口,往右上坡是密密麻麻的石子路,继续往正前方可以看见村口和房屋,就近的路上有四个人。
慢慢减速刹车,两个村民样的壮实青年上前来,面显凶神恶煞,探头探脑想看车内的样子又有点儿傻愣。
黎笑只降了前排车窗,懒懒搭着车窗框问:“怎么回事?”
不是冲村民,而是朝落后走来的于牧白和温柒栩说。
于牧白保持着面上温雅,简洁道:“没事,直接上坡,进学校。”
黎笑当即明白,多看了眼村民应下:“行。”
舟姝可大致观察了下他们。
不是什么真有恶意的人,反而老实巴交,遇上事产生争执只要晓之以情就可以解决。
不过...
她目光投向不远村里,不少的老年人、中年人聚路口齐望这里,个个眼里带着稍许的虎视眈眈,满脸的排斥和不满更是显然,摆明了不希望他们过多停留。
车重新启动,如他们愿拐向另条路。
上坡行过一小段的颠簸,学校依山而伴,坐落于地势低的山脚。高高迎风飘扬的红色旗帜显眼,外圈围墙全以灰瓦堆砌,布满了岁月痕迹和青苔。
校门矮矮的,顶方“亭子小学”红色四字清晰。
往里走,一排两层高的教室看起来崭新,右边另外有排一层建筑,没有修缮显残破。
红旗下张家沐候着,一成不变正经的面瘫脸。
在他身边,还有个紧张但努力维持镇定的年轻男性,二十五左右的样子,皮肤黝黑,身高可以,瘦瘦的。
见着黎笑领头进来,他手在裤脚直搓,尽量笑得开心伸手:“领导好..领导好...”
一一握完了三人。
没有温秉洲,因为他还在车上办公。
年轻男性:“我姓倪,倪天宇,目前是亭子小学的代课老师。”
舟姝可落最后,细致地环顾整间学校。
听了他的自我介绍心中一顿,发出询问:“现在学校里有多少学生?”
倪天宇的笑变得苦涩:“我姐未出事前31个,现在只有27。”
他带着参观教室,一楼从一年级到四年级是20个学生。
钟文倩他们到的早,在很是积极地为四个年级学生上着课。教室崭新,用的却还是老式木质桌椅,好在每间教室小同学们认真,每张淳朴的小脸洋溢着喜悦。
“我们二楼是五年级和六年级,分别只有六个和两个孩子。”
倪天宇接着带他们上楼。
“他们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没钱送城里,家里老人又年迈,大多只有一个爷爷或奶奶,照顾不了就直接送来,有的每天会在学校里吃住。”
黎笑敛去散漫,嗓音沉:“像这种情况的有几个?”
倪天宇:“目前七个。”
停留在五年级门口,里边讲台站有位中年女性,体态偏丰韵,声音洪亮,拿着书本的手上茧子清楚可见,皮肤裂痕细数。
倪天宇介绍:“我大姨,之前是管孩子们的生活,做饭洗衣服,再帮我姐打个下手。”
舟姝可同那位女性对上目光,友好地相互颔首。
再路过六年级,仅有的两个学生都是女孩子。
她们在独自写字,安静非常。发现他们,对倪天宇一笑,看见黎笑三人面上好奇藏不住,却也是眼睛亮亮地笑颜以对。
接着往前,一间教室打造成宿舍。
摆有四张上下铺的木质床,孩子们的生活气息足,不杂乱。近门边一张长方形桌,不高,放了起码八九张木凳,桌面干净,几本书本堆得齐整。
倪天宇讲解是大家伙吃饭的区域。
最后一间,是杂物室。
七七八八坏掉的物件,又或是些用得少的东西。
温柒栩和于牧白上了楼,身后跟着三个没见过的男性,身穿相同黑色冲锋衣套装,整体瞧起来干练有劲,面相硬稳、正气。
“一个小时啊,收拾好。”
温柒栩指挥他们。
舟姝可:“......”
哪喊来打扫卫生的人?
于牧白站到老婆身边,笑意晏晏说:“晚上我们搭帐篷,住操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