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刘广力一家是在两天后的午后回到家里的。
一家四口大大小小的背了好几个包裹，面带红光，可精神。
一进屋，刘广力媳妇李氏就将一包包礼物拆开。
“爹，娘，这我娘家给咱们家拿的十斤粟米，十斤糙米，还有五斤红薯，都晒干了。还有些野菜咸菜，咱们省着点吃，能吃到冬天。”
“他三婶，这是给小莲和小溪带的瓜子糖块，给孩子们解解馋，”
赵氏伸手接过，眼睛红红的，“诶，谢谢他大娘了。”
刘广义在旁边没有说话，闷闷的。
荒年还能从娘家带回这么多礼物，可见李家有多疼爱这个姑娘。
算上他们从家里带去的贺礼，还有这些时日的误工费，都可抵了。
李氏腰杆更硬了些。
欢喜地分完了这些，她虽不情愿，也拿出一包点心，“这是给琦儿的。”
牛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当谁家没有似的，穷酸，回娘家就带来这么点东西，还不如不带。”
李氏就看不上她，当场把点心拿回来，“既然他二婶看不上，那就不给了，给狗我还能听歌响儿，给不如狗的，糟蹋粮食。”
“李二闺！你要死啊！”牛氏受不了，直接骂出来。
李氏仰脸就要回嘴，却被一边的刘广力拽了拽。
“行了，别让爹娘难做。”
李氏刚从娘家回来的好心情顿时没了，剜了一眼自家丈夫，转身屋里屋外望，“我家二姐呢，怎么回来不见她？”
牛氏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顿时没了，缩着脑袋不说话。
李氏细细看了看牛氏，“你脸怎么了，被人给打了？”
牛氏气的不行，火都窜到脑瓜儿顶，刚想破口大骂却只能生生咽下去。
刘蛋儿和刘玉琴从院子里回到堂屋，“爹，娘，屋里屋外瞅了，没找到二姐。”
“对，二姐不见了。”
李氏心一惊，当场质问，“我家二姐呢？”
牛氏瞥她一眼，“你瞪我干嘛，又不是我让她走的，她自己要离家出走，不要婶子叔叔，也不要阿爷阿奶了，这么个不孝的死丫头，留着干嘛？！”
“你说谁死丫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巴！”李氏一撸袖子，上去就要干架。
牛氏啊一声跳起来，捂住脸，“你们娘两都是一个货色，刘二姐就是被你这个贱妇教坏的！一个小辈竟然敢打我这个长辈，反了天了，就应该开宗祠，给她沉塘，让她滚出刘家村……”
“够了！”刘广力一声大吼，吓坏了在场众人。
“哥……”刘广义叫了一声。
刘广力稳重踏实，很少这么发火，这回是真动气了。
刘广力盯着牛氏，“你说谁是贱货？谁是死丫头？二姐为什么会打你？她现在在哪？说话！”
说他可以，说他老婆孩子不行！
刘广力一双眼像是要把谁盯死，一时间竟然人不敢直视。
牛氏暗暗后退。
李氏刚才上头，这回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牛氏衣领，唾沫直飞，“你把我二姐弄哪去了？你说话！再不说话，老娘抓破你这张脸！”
牛氏双手搡开她，“谁弄她了？！她自己愿意上山当野人的，还得了疯病，跟那群野狼搅和在一起，让那野狼咬人，还打了我好几巴掌，我还没找她算账呢，等我缓过来，就让我娘家来人，把那死丫头从山里拖出来打，敢打老娘，真是反了天了！”
“你、你说什么？！”李氏腿一软。
得了疯病，怎么会？
“二姐才没得病！”三房刘莲突然站出来，指着牛氏，“是二婶要把二姐嫁给员外做小老婆，二姐不愿意，磕破脑袋直流血，当天就去山上了，二婶还派王麻子上上山污蔑二姐清白，没得逞，反被山神庙里的狼咬了，现在二姐在山上的山神洞里和野狼住，说再也不下山了！”
大房一家四口顿时脸都白了。
赵氏立马捂住刘莲的嘴。
“你个死丫头骗子，你说什么呢你！”牛氏立刻反驳，“我那是给二姐说了一门好亲事，怎么就成逼迫了！”
刘莲挣脱母亲的桎梏，“什么好亲事，那员外都五十多了，家里头好几个小妾通房，你还收了中间介绍费，根本就是要卖二姐，逼着二姐签婚书，现在婚书还在你的梳妆盒……呜呜呜！”
李氏像一头母豹子，直接掐牛氏的脖子，“你要卖我闺女，贱人！你竟然在我不在的时候卖我闺女！我掐死你掐死你！”
掐着还不解气，直接在牛氏脸上挠出一道道血痕。
“啊！”牛氏一声惨叫，和李氏撕打起来。
刘老太太原本在堂屋里纳鞋底，这会子终于坐不住了，“别打了别打了，让外人看见是什么样子！”
刘老爷子只坐在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焊烟。
“你敢打我？那些年我从娘家带回来的东西都喂到狗肚子里了，蠢货！”牛氏一巴掌想扇李氏，却被人死死攥住胳膊，一抬头，刘广力眼珠子瞪的贼凶，像是要喷出火。
这么个五大三粗的男的站在牛氏面前，她顿时蔫下来，不过一会儿就瘫着坐下来，“诶呦我的亲娘呦，大伯哥欺负兄弟媳妇了，诶呦！要不是你广田起不来床，自然有我说理的地方诶呦！”
她这么一通哭天抢地的呼喊，顿时引来了院子外面一群人。
也是村里人愿意看热闹，知道刘家大房今天回来，肯定有好戏看。
“广力，松开你弟媳妇！”刘老爷子站起来说。
刘广力心痛地抬起头，“爹，娘，二姐的事儿你们是不是知道？”
刘老爷子不说话。
刘老太太也低下头。
刘广力眼圈瞬间红了，“爹，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偏心广田，我和三弟从来没说什么，向来都是勤勤恳恳下地干活，从来没吭过半句。”
“广田媳妇从娘家带回东西来，我和三弟理亏，地里和家里从没让广田媳妇沾过手，甚至刘琦的衣裳都是栓她娘和广义媳妇洗，爹，我今天就问问您，我这个大儿子对不起这个家么？！”
李氏嗷一声哭着趴地上，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娘。”
“娘！”
“娘，不哭呜呜呜……”
刘栓、刘玉琴、刘蛋儿三个孩子顿时围住李氏，跟着一起哭出来。
原本看热闹的人一下子也被感染，心里酸酸的。
“广力算是可以了，这么些年为了广田的病，时不时就跑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