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归宁

是日，慕窈原还在与周公相会，迷迷蒙蒙地听见身旁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床榻一轻，便听见那脚步声匆匆往外去了。

她迷迷蒙蒙间睁眼看了一眼，满室昏暗，于是又睡了过去。

直至帏帐透过隐隐的晨光，慕窈才慢慢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侧首发现那人已没了踪影。

她想起自从那日她撒谎骗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提过那事，倒也算得上是个君子，不过接下来该用什么说辞来哄骗他呢？

还未及细想，外间传来的脚步声就打断了她的思绪，豆蔻进了里间，见她已醒，替她挽起芙蓉色的帏帐，笑着打趣她，“殿下，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早便醒了。”

“就你贫嘴。”慕窈说罢，起身抱着膝兴奋地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还能不知道，虽说距离宫只过了几日，但我确实是有些想念父皇母妃了。”

豆蔻闻言笑了笑，今日是公主归宁的日子，公主高兴，她自然也为她感到高兴。

豆蔻正想开口附和她，却听见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原来是王嬷嬷。

王嬷嬷在外头等了片刻，她没听见里面的动静，还以为是慕窈又赖床不起，进了里间见慕窈已起身，便放下心，转身出去唤婢女进来为慕窈更衣。

慕窈被人服侍着洗簌更衣之后，坐于铜镜前，豆蔻在身后一边梳理着乌发，一边笑着开口问道：“殿下今日想梳什么样的发式？”

豆蔻见慕窈有些犹豫，转而又说道：“奴近日新学了个发式，殿下可要一试？”

慕窈点了头，豆蔻笑着准备大展身手，不过盏茶时间，便将慕窈如云的乌发束成高髻，随后便叉腰立在一旁，脸上满是骄傲地开口说道：“殿下请看。”

慕窈闻言照了照镜子，对此很是满意，又看了眼豆蔻，捂嘴笑了笑，“你的手一向灵巧，此发式甚得我心。”

慕窈一语说罢便起身到外间，桌案上已摆满了早膳，有松软的蒸饼、香甜的酪浆、馄饨、桂花蜜枣粥……

她刚拿起汤匙，便见文砚舟从外头进来，慕窈想起这几日嬷嬷曾说过他有起身练武的习惯，这会应是刚练完武。

文砚舟进了门，看了她一眼，今日或许是因要进宫的缘故，慕窈打扮的比平常来的隆重，本就娇媚的脸越发光彩动人，不过她的一双美目却在看见他时满是嫌弃。

他本想着先去净房更衣之后再用早膳，但现下他却不这么想了。

慕窈见他停下脚步，转而在她对面落座。

她委婉地说道：“驸马，你刚从外头练武回来，不先去更衣？”

“殿下，我是个粗人，没那么讲究。”

慕窈见他刚练武回来，便想着让他先去更衣再来用早膳。既然好言相劝他不听，那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驸马是个粗人，可我却不是，俗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驸马既与我结为夫妻，便将这些过往的习性改了吧。”

文砚舟闻言，眼眸一眯，好一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冷声说：“公主娇贵，自是与我不同。”

随后他不等慕窈反应，又说：“不过夫妻之间，讲的是两相礼待，而非一方顺从。”

慕窈刚想开口反驳，便见他便起身向净房走去。

豆蔻立在一旁，将局势看了个明白，公主虽不喜驸马，但今日不过是因为公主素来喜洁，想让驸马先去换身衣裳再用膳，但驸马却认为公主借此事刁难他。

不过也不怪驸马会这么想，驸马前几日也不知干了什么，挨了公主两巴掌，到今日掌印才勉强消退。

她默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夫妻二人，彼此本就不亲近，还不好好说话。

慕窈用完半碗粥，才见他换了一身绯色官袍从净房出来，在她对面落座，默默吃起了早膳。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跟他说，她刚才不是那个意思？她暗自懊恼了会，罢了，反正他们二人之间并无情分，解释再多又如何。

二人用完早膳，慕窈勒令王嬷嬷不必随她进宫，要她留守府内。豆蔻将她扶上马车，文砚舟则是骑马随行在旁。

豆蔻自小在宫中长大，是而对宫外的一切都感到很新奇，一路上都掀开一角车帘，看外面人来人往。

这块地域虽不及西边热闹，但也有各色笔墨铺子、琴行、还有些城内口碑上佳的酒肆。

豆蔻一路叽叽喳喳，也引得慕窈掀帘去看，摊贩沿街叫卖，确实是好生热闹。无意间瞥见那人的身影，肩宽腰窄，倒把平平无奇的官服衬得好看极了。

豆蔻见公主看了半晌，又急忙将帘子放下，感到有些许疑惑，掀帘去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呀？

马车又走了一段路，才进了皇宫，一行人向蓬莱殿而去。

王内侍早已候于殿前，见到慕窈等人的身影，连忙上前见礼，随后便请他们入内。

慕窈一进殿门，便见父皇与母妃正于坐榻上说着话，没注意到她的到来，她开口唤道：“父皇、母妃。”

文砚舟见她一时欢喜，喜极而泣，眼中竟也带了些许泪花。

他们二人闻声一齐看了过来，二人连忙上前，拉着她转过一圈，见她与成婚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才放下心来。

文砚舟适时上前向他们一一行过礼，他们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文砚舟。

圣人与赵贵妃颔首以示回礼，赵贵妃挽着圣人的胳膊，温声说道：“陛下，我们进去吧，让孩子们坐下说话。”

圣人与赵贵妃回到上首的坐榻，圣人还未开口请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