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王大婶家黑灯瞎火的,一点声响也没有。
灵堂内空无一人,只有个棺材孤零零放在那里,连香烛都未点燃。
桑妙仪爬到墙上观望了一下,王大婶不知去哪了,没见她踪影。
她回头像凌子承招招手,示意他也爬墙上来。
只见他悠哉悠哉踱着步直接打开正门走了进去。
桑妙仪:……
她从墙上跳下来同凌子承并肩走进去:“你是怎么做到将闯进别人家这事做的如此光明正大的?”
凌子承没有回答她。院子不大,桑妙仪说话间二人已经进到了灵堂内。
她看着面前的棺材,想起午时凌子承说要看看死者的面容,随后深深鞠了一躬:“一切皆为形式所迫,愿您莫怪莫怪。”
还未等她动手,便听“咚”的一声巨响,棺材盖被凌子承打开了。
一股酸臭味在室内蔓延开来。
桑妙仪刚嗅到一丝气味便一溜烟的跑到了灵堂门后,她皱着眉道:“你不会轻点声吗?万一把附近的邻居吸引来了怎么办!”
凌子承屏着呼吸回头看她一眼:“那你躲远些。”
随后便将视线移回棺材内的尸体上。
这尸体的发丝凌乱,将面庞遮挡,身上被大大小小的伤口布满,衣服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一看便是未打理过就被放进去的。
前方的人忽然没了动静,桑妙仪正想开口询问,便听他开口叫她:“帮我找根树枝来。”
桑妙仪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将捡来的木棍递给他。
凌子承接过木棍的同时,桑妙仪往棺材里瞅了一眼。
顿时瞪大眼睛:“闻筠不是给了很多高阶灵石让梅大娘给王大娘送过去吗?王大娘收到灵石了总不至于连逝者都不打理一下便塞进去吧!若是受不了这惨状去请人来弄也行呀……”
凌子承用树枝轻轻拨弄着那些遮挡面容的头发,闻言随口道:“你确定王大娘收到了吗?”
桑妙仪无言以对。
她的确没亲眼见到梅大娘去送银子。
沉默间,凌子承已将棺内尸体的碎发全部挑开,见那尸体的脸上被血迹糊了一片,他抬手施了个清洁术。
待看清那人的脸后,二人对视一眼。
桑妙仪缓缓发问:“闻筠杀的那人……”
“就是他。”
“可若真是他,并且魂魄残缺,这般直接杀了,怕是入不了轮回。”
桑妙仪有些于心不忍:“他为何不直接将这人绑起来或打晕,待魂魄找回来后再放回去,这样就不必杀人了。”
凌子承思忖片刻,忽然抬眸:“你可还记得,死的那位李婶?”
桑妙仪立马就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觉得她的死也和闻筠有关联?”
他没有肯定这个猜测,只道:“或许去看看就知道了。你来带路。”
桑妙仪其实并不知道李婶家在哪,听他这么说完,身体却自动做出了行动,就好像她不仅去过,还轻车熟路。
不多时便到了李婶家,就连桑妙仪自己都未反应过来。
因着今早听王大娘说的李婶家没人了吗,她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可是刚进去,她便感觉隐隐有些不对劲。
眼前这屋子内有微弱的烛光在煽动,而在那烛光映照下的分明是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透过半开的窗子可以看到,男人一动不动地站立着。而那朝向,分明是对着她二人!
被发现了吗?
桑妙仪的手心开始冒汗,一旁的凌子承也看到了,站在她旁边不动。
三人就这么对峙了一会。
半晌,桑妙仪缓缓将头转向凌子承,声音有些虚:“你还有多的剑吗?”
她咽了口口水:“我瞧着里面有些不对劲,待会说不定得打一架。虽说我在法术上也是个天才,但有剑的话我们才能速战速决,对吧?”
不论里面是什么东西,总之得拿把剑才更有安全感。
凌子承一眨不眨看了她会,蓦地笑了出来:“桑妙仪,怕鬼不丢人。”
“什,什么鬼!”桑妙仪见自己被拆穿,一下子有些结巴:“谁说里面是鬼了。李婶她丈夫不是没死吗,说不定里面的那个就是她丈夫呢?”
凌子承只觉得眼前的少女简直可爱至极。
分明怕得要死,还嘴硬个不停。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可爱的人呢?
好喜欢……
究竟何时才能结束这该死的案子?
他好想立刻将她带回他们的家,好好关起来,不让她再跑。
桑妙仪见他痴痴地望着自己,不由觉得有些奇怪:“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少年的神色迅速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她眼花看错了而已。
凌子承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崭新的铁剑,语气淡淡的:“只有普通的剑,你凑合着用。”
桑妙仪欣喜地一把接过,朝他道了谢。
屋内那人依旧一动不动的站着。
凌子承准备一脚将门踹开却被拦下,桑妙仪冲他摇了摇头,随后抬手对着木门敲了三下。
“叔,你在家吗?”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脚步声。
“哒。”
“哒哒。”
“哒。”
那声音极其厚重,一步一顿,仿佛将人整颗心都揪起来。
桑妙仪往后退了两步,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一个人背光停在门口,声音低沉厚重:“何事?”
桑妙仪面上陪着笑:“听闻李婶前几日过世,我身子不适一直未曾拜访,今日好些了便带着朋友来了。”
说完她忽然便反应过来,整个人顿在原地。
哪有人半夜到人家家里敲门说要拜访的?这借口也太拙劣了!
所幸男人没有戳穿她的谎言,侧身让出位置:“请进。”
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进了。
快要从男人身旁经过时,桑妙仪的脚步慢下来,有些犹豫。
身侧垂着的手忽然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有力地握住。
体温从掌心传遍全身,仿佛一颗定心丸,让她没那么紧张了。
凌子承就这么牵着她的手直直从那人身边走过去,顺着光源走到主厅。
主厅只燃了一只蜡烛,稍显昏暗。
一旁的墙上挂着一副女人的画像,右下角写着牛玉来之妻。
想来李婶的丈夫名唤牛玉来。
身后又传来“哒哒”声。
二人同时转头,只见牛玉来步履僵硬,面无表情,如同木偶般走到他们身旁。
刺耳的拖地声响起,座椅被拉开,他自顾自的坐下,眼睛直视前方,眨都不眨。
怎么看都不像活人。
桑妙仪在心中叹了口气,被凌子承同样拉着坐下。
夜很深,屋内的烛光忽闪忽闪的,刺得她眼睛不适。
她思索着怎么开口同牛玉来询问关于李婶的事,却见他忽然开口:“我记得,水姑娘是有家室的人吧?”
那人的眼睛移向她和凌子承交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