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温柔-哥哥
被妈妈看穿,顾清宴并不意外,齐芝瑜的眼睛毒辣,儿子在妈妈面前没有秘密。
他平时没有聊天的习惯,沟通用电话更方便,因而用不到微信,也没想到加微信。
齐芝瑜:【怎么不回?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吗?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顾清宴:【食不言寝不语。】
齐芝瑜:她生的是儿子吗?这是祖宗吧。
孟舒禾不知他在和他妈妈聊天,以为他在忙工作,老板的工作是碎片式的,时不时来个报告、来项会议。
相对来说,她喜欢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工作。
午饭后,齐芝瑜单独招呼孟舒禾,“他们爷俩讨论工作,不用管他们。”
孟舒禾乖巧回:“好的,妈。”
她们坐在一楼落地窗前,午后阳光充足,晒在身上暖暖的,烤得舒服。
茶台咕噜咕噜烧水,折射出一条彩虹。
正是橘柚的季节,水染成了温暖的橘色,光影精灵跳进了水中。
齐芝瑜倒了两杯橘子水,“清宴这孩子太闷,你多担待。”
“他人挺好的。”孟舒禾抬眸强调,“我说真的。”
她不喜欢聒噪的人,顾清宴这样的性格刚好,偶尔冷场无关痛痒,他们不常聊天。
齐芝瑜相信她,“舒禾,日子是给自己过的,他惹你不高兴你就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她虽是顾清宴的妈妈,更是女人。
孟舒禾莞尔,“好。”
齐芝瑜替儿子解释,“清宴他不讨厌你,他不知怎么和女孩相处,他吧,还没长出来情丝,一旦长出来,那就是野草,烧都烧不灭。”
“我知道。”讨厌不会和她结婚,孟舒禾抿唇笑,两个妈妈的说话风格颇为相似。
齐芝瑜转了话题,“你在清宴的公司上班?”
她和老顾退居二线,公司里保存了人脉,当然,为了更好地照顾孟舒禾,调查了一番。
孟舒禾点头,“是的,妈。”
她说得直接明白,“我不会因为他是我老公就以权谋私。”
齐芝瑜却说:“以权谋私怎么了?你和他结婚,公司产生的收益就有你的一半。”
孟舒禾略微吃惊,“你们还真…不太一样。”
她转念一想,他们一直如此,坚持不签婚前协议,给她最大的保障。
“因为这是实话。”齐芝瑜敛了唇,“要不是孟大哥救了老顾,哪有现在的公司,你不用客气,尽管拿着,你看看你想去哪个部门,让清宴安排。”
孟舒禾摇了摇头,拒绝道:“妈,谢谢您的好意,我喜欢做研发,也不想被特殊对待,现在这个岗位就很好。”
齐芝瑜没有强求,“行,尊重你的选择。”
姑娘是好姑娘,不知道她那傻儿子什么时候开窍,这么死板冷淡下去,人要和他离婚怎么办?
愁啊。
孟舒禾的视线被客厅的水族箱吸引,占了一面墙,里面游着两条灰色的鱼。
是鲨鱼吗?
齐芝瑜主动开口,“是鲨鱼,可以人工喂养的品种,不过,清宴没有变态嗜好,他就给自己找点事做。”
有没有变态嗜好那谁知道呢?毕竟孩子在父母面前也会装乖。
孟舒禾只说:“还挺好看的。”
客厅挑高8米,鲨鱼在头顶游泳,自上而下仿佛身处海底。
“可以近距离观看,禾禾,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来电人齐芝瑜的老友。
“不急。”孟舒禾倒杯茶,抿了几口。
绿茶在水中舒展开,散发清香,后味回甘略香,带有淡淡的橘子香气。
她刚准备起身。
这时,有个20来岁的小姑娘探出脑袋,在她对面坐下,“嫂子,你好,我叫顾心宜,是顾清宴的堂妹。”
孟舒禾笑笑,“你好,孟舒禾。”
“我知道。”顾心宜得到消息,特意跑来看大嫂,她好奇,究竟是谁能让大哥这根老黄瓜开窍结婚领证。
顾心宜神秘兮兮问:“你真和大哥结婚了啊。”
孟舒禾不明所以,还是点了头,“嗯。”
顾心宜深吸一口暖气,“唉。”
“怎么了?”
难不成顾清宴在外有私生子?还是有被逼分手而出国的白月光,亦或者是娃娃亲、青梅竹马?
孟舒禾想象了一堆豪门虐恋情深、棒打鸳鸯的狗血戏码。
却听见顾心宜说:“大哥太死板了啊,一点都不懂浪漫。”
就这吗?太不刺激了吧,她脑补的狗血剧情没有上演。
孟舒禾弯眸,“还好吧,他上次送的项链挺好看的。”
顾心宜问:“粉色的吗?那是我和大伯母去挑的,大哥只会买贵的,很多钻石拼在一起的那种。”
难怪这么好看,符合女孩子的审美,孟舒禾夸赞,“妈和你都眼光真好。”
顾心宜找出图片,“这是大哥想买的款式,被大伯母否定了。”
孟舒禾看照片,微蹙眉头?
幸好不是顾清宴去选,这花里胡哨的款式,她会以为钻石是假的,镶嵌这么多,和不要钱似的。
顾心宜小声透露,“这套其实很贵。”
孟舒禾疑惑,“多贵?”
顾心宜比了个9个手指头,“9位数。”
“这么贵?”孟舒禾忍不住感慨,那可是9位数。
但是,贵也掩饰不了它的丑,若是送她,看在钱的份上,勉勉强强可以接受。
顾心宜为顾清宴说话,“大哥冷淡归冷淡,很大方。”
“是。”何止是大方,那是特别大方。
有钱和有钱愿意给你花是两回事,有些有钱人工资只拿一元,生怕另一半瓜分家产,还有首饰,送使用权不送所有权,诸如此类的奇葩事,数不胜数。
孟舒禾剥了个橘子,“他就是看着冷。”
顾心宜不解,“你不想嫁给一个喜欢的人吗?”
“想啊。”孟舒禾话锋一转,“但我没有喜欢的人啊。”
顾心宜困惑,“怎么会没有呢?”
“就是没有啊。”孟舒禾坦坦荡荡说:“小时候有,第二天发现,那根本不是喜欢,就是一起玩久了的错觉而已。”
顾心宜问:“你不想大哥喜欢你吗?”
孟舒禾摇头,“不想,他不喜欢我更好。”
顾心宜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样相处最简单。”掺杂了感情的婚姻,想要的只会更多,万一对方达不到要求,剩的是一地鸡毛。
她也羡慕爸爸妈妈这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婚姻,在当下快节奏的生活,快要绝迹。
太难了,她也不会奢望。
孟舒禾继续道:“等过几年,你就明白了,喜不喜欢不重要,合适反而更重要。”
顾心宜说:“那我还是不要明白了。”
没吃过金钱苦的大小姐,对爱情抱有满满的向往,这份天真特别美好。
“给你看看我男朋友。”说起男朋友,顾心宜眼里冒出星星。
孟舒禾瞥了一眼,没有看清,只道:“和你很般配。”
顾心宜眉毛竖起,“大哥和我爸都不同意,说他图我的钱。”
孟舒禾问:“他很穷吗?”
“不算很穷吧,普通家庭,就是还有弟弟妹妹。”顾心宜说:“他很励志的,打工挣钱。”
“那还好。”孟舒禾只负责听和附和,不发表意见。
她没见过对方,和顾心宜也不熟,不好多言。
“大哥就是带有偏见。”大哥不在这,肆无忌惮说他坏话。
孟舒禾只道:“享受恋爱的美好,如果遇到让你不舒服的地方,及时止损。”
顾心宜说:“我知道。”
孟舒禾怀疑她真的知道吗?能及时止损的人是少数,不然股市也不会套牢那么多人。
姑娘终究还是小孩子,男朋友一个电话,煲电话粥去了。
年轻还是好,有说不完的话。
顾清宴和爸爸聊完工作,被妈妈喊进书房接着盘问,“你怎么想?”
男人倚靠在书桌前,把玩桌上的砚台,“您问的是什么?”
齐芝瑜忍住没有揍他,“当然是和禾禾的婚姻。”
“顺其自然。”顾清宴轻轻放下砚台,直视前方,“感情不是买菜,目的性太强只会适得其反。”
齐芝瑜扯了扯唇角,“你都不主动,顺其自然顺哪门子的然。”
若不是了解儿子,定会被他这句话唬住。
她阴阳怪气说:“毕竟没哪个人结婚了,还没老婆的微信。”
顾清宴直起身体,“我先走了,让人等不好。”
齐芝瑜在后面幽幽吐槽,“我等着看你哪天追妻火葬场。”
顾清宴摆手,“等不到。”
追妻?结了婚追什么?
齐芝瑜说:“你就嘴硬吧。”
楼下,顾清宴拿下两人的大衣,唤孟舒禾,“回去吧。”
孟舒禾穿上外套,弯起杏眉,“爸、妈,下次再来看你们。”
“开车慢点。”齐芝瑜瞥了眼儿子,“禾禾,有空就来玩,不带他都行。”
孟舒禾不置可否,“妈,进去吧,外面冷。”
齐芝瑜说:“嗯,拜拜。”
还是女孩贴心,她怎么就没生出一个小棉袄,儿子可不会这样叮嘱。
穿过蜿蜒的小路,坐进车里。
顾清宴没有急着发车,掏出手机点开【扫一扫】,男人道:“加个联系方式。”
“好的。”孟舒禾调出二维码。
“叮”的一声,领证数日的合法夫妻终于加上彼此的微信。
姑娘头像是家里的狗狗,微信名是【十七的雨】,顾清宴修改备注【孟舒禾】。
孟舒禾坐在副驾驶,脊背挺直,低着头面露难色,他的微信名是单字【顾】。
她纠结如何备注,直接用【顾清宴】不合适,万一被同事发现,解释麻烦。
而【老公】又说不出口,她啃着指甲,最后备注了一个单字,【顾】,兜兜转转绕了回去。
天下姓顾的人那么多,相同头像的人那么多,谁能猜出来这是老板。
顾清宴踩下油门,驶离老宅。
孟舒禾问清楚,“这是您的公号还是私号?”
顾清宴回:“私号。”
“好。”孟舒禾更放心,她比对公司大群里的顾清宴,不是一个账号,头像、昵称完全不同。
公号微信名是【顾清宴】,方便工作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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