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观察期
守卫盯着江叙白,看了很久。
“说,是谁教你的这句话?”
“我爹啊。”江叙白说,“他说的,进城要是机器不认,就说这个。”
“你爹叫什么?”
“早死了。”
守卫又看他一眼,转身进了棚子后面的小屋,你就是那所谓的治疗室。江叙白听见拨号盘转动的声音。那句口令早就不知道是哪辈子记着的了,校准司内部的核验口令,逢机器失灵时人工放行用。那一轮的他当过副官,亲手定的规矩。但是按理来说,每一个时空并不相干,这个口令也就是在赌一把而已,居然生效了。。。
棚子外的钟还在响。第四下,第五下。
广场那边,高台上的仪式到了最后一环。一个人被两个身穿黑袍的人架着,想必被架着的那个人就是今年的祭品,
台下的人群却始终跪着,没有人抬头去看,大家都习以为常。
上一世,他也跪在这样的人群里,听那个台上的人念他的名字。但是那个人眼神中的情绪江叙白却始终不明白。不忍,留恋,好像,还带着一点…爱意?o!No!一定没有!
第三十七次了。他在心里说。岑允峥,第三十七次了…
“江叙白。”
一个女人的声音。他抬头。
检疫棚门口站着一个穿灰制服的女人,三十多岁,短发,手里夹着一本登记簿。胸牌上两个字:闻笛。
江叙白思考一瞬,哟呵!老人了!闻笛,城里著名的检疫官。她从不失手,她也不允许自己失手。这个人还有一句治理名言:如果我什么时候不能为主城做贡献了,说明我没价值了。
“闻检疫官。”守卫跟在她身后,压着嗓子,“机器三遍全红,查无此类的人按规矩要扣啊”
“我难道不知道规矩?用你教?”闻笛翻开登记簿,“东七号哨站,巡守员,轮休在外。全站四十一人遇难,唯一幸存者。霍队长保送?”
“对。”
“机器不认…还是个难辩的啊…”
“你说了旧口令?”闻笛抬起眼,眼神冷漠又带着些许蔑视,“那口令二十年前就作废了。你爹是哪一年教你这句话的?”
“我爹是前哨站的老兵。”江叙白说,“他死得早。教我的时候,我还小,记不得年份。”这种莫能两可的鬼话,一骗一个准。
“你爹叫什么?”
“江东流。”
这个名字是他上一个时空用过的。档案里有,死得无比干净,最后的身份是:祭品。
闻笛在他的登记页上写了一行字,字迹很快。写完,她把那一页撕下来,折了两道,塞进上衣口袋。
“人我带走。”她说,“机器红的事,可以先不上报。”
守卫急了:“闻检疫官,这不合规矩——”
“城中检疫法案第十七条明确说明,检疫异常但身份明确的,由检疫官单独羁押复查,期限三日。”闻笛说,“他的身份明确不明确?”
守卫看了看机器,又看了看江叙白,不吭声了。
“走。”闻笛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检疫棚,城门在身后合拢,今天的检疫时间到了,至于那些没检上的人,只能是听天由命喽!
晷城的街道比江叙白记忆里窄了许多。两边是灰色的楼房,江叙白数了数,四层,六层,最高不过八层,楼与楼之间拉着管线,管线上挂满了标语。所有的标语只有一类内容:
节水。节电。按配额领取。
今日配额已发放完毕。
距离π收敛还有一千零九十六天。
街上有很多人,秩序格外好。一队孩子背着书包从前面走过,最前面的小孩举着一个木牌,牌子上写着:u716组|狙击组。孩子们一边走一边齐声念:人人平等!节取有度!
“还是每天都念?”江叙白问。
“还?”闻笛说,“每个年龄的组都有专修课,每个孩子从6岁起开始专修1~2门军政课,或者是2~3门高理课。”
“还分科啊…”
“嗯。”闻笛头也不回,“军政一次考试考1000人,前10进防务院或校准所。高理一次性也考1000人,只有前五进演算院。余下的人分科当哨所”
路过街口,一队人正在排队。队伍很长,一直排到街角。队伍尽头是一扇小窗,窗里的人往外递一样东西,方块形,灰绿色。
“营养剂。”闻笛说,“一人一板,一天一板。孩子两板。你今天错过了发放时间,回去登记,明早补,今天晚上饿着吧,”
街心的空地上立着一块屏幕,一些老人围着屏幕祷告。
一个老太太跪坐在屏幕底下,面前摆着一小碗清水。水里没有供品。
“她在干什么?”江叙白问。
闻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无用之人”她说,“不能对主城做出贡献的人罢了。”
“闻大检疫官信吗?要是这无用之人那么多,那全杀了城里的人不都死了?”
闻笛停下脚,回头看他。这是进门以来她第一次正眼看他。
"这里一天就出生将近1万个婴儿,现在的科技水平早就不是几千年前能比的,受孕无需人工,淘汰品,残次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