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还是来了
后来,许晚晴渐渐长大了。
许晚晴生日那天,舞蹈培训机构的最后一节课刚结束,她从更衣室出来时,李妍正背着包站在门口。
“我先走了啊。”
“嗯。”
“开学别失踪。”
许晚晴看她:“我什么时候失踪了?”
“你一放假就跟人间蒸发一样。”
“我有回消息。”
“隔三个小时回也叫回?”
许晚晴笑了笑。
“行,开学见。”
李妍挥挥手,先走了。
许晚晴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塞回包里,刚走出培训机构的大门,脚步忽然停住。
马路对面站着个人。
项南荣。
这些年过去,他头发短了些,身上那股懒散劲也收敛了。人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蛋糕盒。
许晚晴隔着马路看了他两秒。
红灯还没变,她已经笑了。
项南荣看见她,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绿灯亮起,许晚晴直接跑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生日?”
“你不是说今天值班吗?”
“换了。”
“你还真换啊。”
项南荣低头看她。
“生日一年就一次。”
许晚晴没接话,只是伸手抱了他一下,很快又松开。
“谢谢南荣哥。”
项南荣怔了一瞬,随后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了,路边呢。”
许晚晴看着他。
“你还怕人看?”
“我怕你同学看见,回头说我拐小孩。”
“我早就不是小孩了。”
项南荣看了她一眼。
“嗯,长大了。”
“你这语气算什么?”
“实话。”
许晚晴瞪他。
项南荣懒得跟她争,把蛋糕换到另一只手。
“走不走?”
“去哪?”
“回家。”
“蛋糕不现在吃?”
“拎一路还不嫌麻烦?”
许晚晴伸手要拿。
“我拿。”
项南荣把盒子往旁边一躲。
“你背你的包。”
两个人沿着街往回走。
以前,这条路两边还有不少老店。如今有些换了招牌,有些干脆关了门,原来卖文具的地方开了家咖啡店,路口也多了几家没见过的餐馆。
许晚晴一路跟他说培训机构里的事。
哪个小孩上课总转反方向,哪个老师又临时换了曲子,李妍打算开学后拉她去社团。
说到开学,她又想起钢琴老师前几天发来的消息。
老师催她尽快定下下一场市级比赛要弹的曲子,报名时间也快到了。
“又要比赛?”项南荣问。
“嗯,还没想好弹什么。”
“上次不是拿奖了?”
“上次是上次。”
项南荣笑了声。
“要求还挺高。”
“那当然。”
许晚晴说得理直气壮。
她学钢琴很多年了,市里的比赛参加过不少,拿回来的奖杯和证书也攒了不少。她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练起琴来却一点不肯含糊。遇上难弹的地方,往往要反复练上很多遍,直到自己满意才肯停。
项南荣不懂那些复杂的乐理,也说不出一首曲子究竟难在哪里。
但她每次比赛的时间,他基本都记得。
“这回准备好了再去,别把自己累着。”他说。
许晚晴转头看他。
“知道了。”
走过一个路口,他忽然问:“宿舍的东西准备完了?”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
许晚晴看他。
“你以前不也最爱说差不多?”
项南荣被堵了一下。
“学什么不好,学这个。”
“跟你学的。”
“少赖我。”
走到小区门口,许晚晴从包里掏出钥匙。钥匙圈已经换过好几次,那把家门钥匙却还是原来的。
进门以后,她照常把包挂在玄关,鞋随脚踢到一边。
项南荣从她身后经过,顺手把鞋摆正。
“说多少次了。”
“我等会儿摆。”
“你每次都这么说。”
许晚晴没反驳。
反正她说完的时候,项南荣通常已经摆好了。
客厅窗边放着一架钢琴,谱架上还摊着她最近练的曲子。旁边的小架子上摆着几座奖杯,还有收在文件夹里的获奖证书,大多是她参加市里钢琴比赛时拿回来的。
蛋糕放到桌上,项南荣去厨房拿盘子。许晚晴拆开包装,发现蛋糕上只写了四个字。
生日快乐。
没有别的装饰。
她抬头问:“你选的?”
“店员写的。”
“我问蛋糕。”
“我不选谁选?”
许晚晴拿着塑料刀,慢慢划开包装。
“你还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
项南荣端着盘子出来。
“我看着你长大,连这个都不知道,我是不是有点废物?”
许晚晴低头笑了。
“那倒没有。”
蜡烛插好,项南荣伸手关了灯。
客厅一下暗下来,只剩桌上那一点火光。
许晚晴坐着没动。
这些年,她过了很多次生日。小时候,项南荣连蛋糕买多大都要问店员。后来慢慢地,他知道她不喜欢太甜,也知道她不爱奶油太厚。她许愿的时候,他从来不催。
“许啊。”
许晚晴闭上眼。
过了几秒,她吹灭蜡烛。
灯重新亮起来。
项南荣问:“许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