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琢心
只是眼前这个师父,眉间多了一点红痣,清冷的面庞多了几分庄严宝相之感。
以他现在的这双眼睛看,眼前的师父不像个修士,反而浑身妖气。
“金羽绒鸟原来尚青,看来书中事不可尽信。”狐狸听到自己这样说。
这人语调慵懒,声音清润低缓。
狐狸抿了抿他话中之意,金羽绒鸟,是指师父吗?
他把师父当成了金羽绒鸟,山大王?
狐狸想起山大王时不时炸毛的脾性和滚圆的胖鸟身,和冷眼看着山大王折腾的师父,只觉南辕北辙。
被叫破了身份的叶妃寒微微一笑,“寻常人也养不了画金仙,郎君也非凡物不是吗?”
师父认下了金羽绒鸟的身份。
察觉到她松开手,这具身体下意识地想挽留,手腕已经翻转过去,只要五指合拢,就可以把人箍在自己身边,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做。
听得她道:“既然都到了浊鬼市,郎君何必刨根问底。”
浊鬼市收容天下背负不可言说使命与血仇之人,仙人妖魔怪,任何一族到了这里,都要守这里的规矩,止戈休战,和平共处。
不问去处,不问来处,是来此地所有人的共识。
这小郎君,不懂规矩。
“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我不同你计较,就此别过。”
叶妃寒松开了画金仙,小蛇挪着身子盘住郎君的手腕,只敢时不时地冒头朝叶妃寒吐信子。
叶妃寒心里悬着事,随意拱了拱手便走,却不妨被人捉住了手腕。
像她方才捉人家那样。
“姑娘既知画金仙,便知画金仙全凭两颗毒牙,如今他这两颗牙被姑娘拔了,姑娘得赔我。”
叶妃寒眉头深蹙,仔细打量眼前这人,小郎君生得极清俊,眉目舒展温雅,剑眉不锐,眼瞳却极深,沉沉如静水寒潭,看似平和无波,但内有乾坤。
世间行走果然麻烦,叶妃寒不耐地想。
这人肤色偏白,有三分病弱,清瘦却挺拔,脊背笔直,不见半分颓弱。
一时之间看不出深浅,叶妃寒掂量了在此处动手的胜算,还是决定先讲道理,“他方才想吸我灵力,若我落了下乘,这会儿只怕已经灵力枯竭而死,我只是拔他两颗毒牙,足够仁义了。”
小郎君不肯松手,反而往前一步,“他从不将人灵力吸干,也不伤人性命。可我全靠着他来躲避仇家追杀保我性命,今日姑娘此举,看似是小惩大诫,实则是要我性命。”
拔了毒牙的画金仙,不过是条普通小蛇而已。
“姑娘今日若是袖手旁观,那我这条命便是葬送在姑娘手里了,今日我与他两条性命,皆在姑娘一念之间。”
叶妃寒眉头皱得更深,此人好生无赖,又牙尖嘴利,叶妃寒从未与人发生口角,想反驳都不知从何处说起,她默了一瞬,直奔主题,“那你待如何?”
说得天花乱坠,还不是有所图,既如此,那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也好过费心扯皮,浪费时间。
狐狸也很好奇,这人究竟会说些什么,又究竟想做什么。
这人才要开口,叶霜行眼前陡然一花,他定睛看去,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圆月台,他眼前哪还有眉心一颗朱砂痣的师父,只有风禾师姑。
风禾笑容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这可不行,师侄,我这阵里若有杀招,此刻你已经死了,阵中事皆为虚妄,你看不破试炼便不能通过。”
不能通过便无法下山历练。
试玉试炼,琢心一关,叶行霜没过,落雪峰上修习白水鉴心心法的人,在啄心时败下阵来,开宗立派头一遭。
他倒是没有垂头丧气,下不下山,对他来说本来就不太重要。
小狐狸手下一翻,一盘子定胜糕脱模出来,各个饱满完整。
师父点名要吃这个,说是取个好彩头。
“这倒无妨,”叶妃寒小心捏起一个,烫得她微微皱眉,还没送进嘴里,那块糕便被小狐狸抽走了。
他不知从何处拿出块手帕,仔细给师父擦一遍手,另拿一块渐凉的糕放进师父手里。
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已做过千遍万遍。
叶妃寒拧着眉看他,像是重新认识小徒弟一样,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