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炭烧响螺片
奄仔蟹的确是属于可以养殖的类型。
不过……
她沾起一点塘泥嗅了嗅，闻到了腐臭的气味。
这的确是曾经装过蟹的泡沫箱。
但据徐明丽给她透露的菜单，无论是打听还是雅间，都没有普通奄仔蟹的菜，只有昂贵到千八百一只的黄油蟹。
池意婉用纸巾擦拭掉手上的塘泥，她轻声问：
“谭姨，你能确定这个蟹是鸿运酒楼私房雅间用的吗？”
谭姨点点头，小声说：“黄伯都跟我讲了，是小郑亲自带着人去垃圾站丢的。”
谭姨说的小郑就是以前在望海楼工作的二厨郑志强，现在应该已经是鸿运酒楼的主厨了。
池意婉对那人有点印象。
知道他算是她老爹池远山的师弟，一直自视甚高。
鸿运酒楼的主厨亲自带着人丢的垃圾。
池意婉觉得虽然不能完全肯定是他们“雅间”用来冒充黄油蟹的奄仔蟹，但几乎是明牌了。
他们应该是用温水浸泡奄仔蟹，通过“催膏”的方法来让普通的奄仔蟹呈现出黄油蟹的状态。
池意婉上辈子也听说过有人这样做。
只是她没想到赵德发和郑大厨两个人已经走火入魔到了这般田地了。
她原以为这两个人只不过是眼红望海楼的生意，没想到他们更上一层楼，将这个做法玩出了花来。
以次充好，欺骗客人。
真是玩火自焚。
池意婉收起嘴边嘲弄的笑意，看向谭姨的时候，眼中带着闪动的感激：
“多谢谭姨，这个消息真是太重要了。”
“能帮上忙就好。”
谭姨那张残留着增生瘢痕的脸绽出笑意。
“已经帮了非常大的忙了。”
池意婉朝着谭姨竖起了大拇指。
光是知道消息，池意婉的脑子里就闪过许多个能够摁死鸿运酒楼的主意了。
只是……
她看向自己身后的小楼。
望海楼不能直接出招。
池意婉已经看得出来，赵德发没有底线的人。
这种人狗急跳墙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太阳已经昏黄。
路旁的灯晃晃悠悠地亮了起来，今天是个不停电的日子。
天边的霞光铺满了整个天空。
时间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那现在的第一要务可不是去找鸿运酒楼的麻烦了。
池意婉朝着谭姨露出了一个笑容：
“谭姨，要不要一起来尝尝我做的熟醉蟹？”
天色已晚，冰镇的花雕熟醉蟹应该刚好腌制到可以吃的时候。
今天的收获这样大，不正好是用美食庆祝的好时机吗？
谭姨先是有些无措，最后在池意婉热情地笑容下消去了硬下心的拒绝。
后厨罗家成和徐明丽都在翘首以盼。
今晚的张生取消了订单，按照道理他们收拾完就可以离开，但是他们硬是等到了现在。
看到池意婉回来，两个人的眼睛都在放光。
池意婉哭笑不得地指挥着罗家成从冷藏柜里拿出了搪瓷盆。
才刚刚掀开保鲜膜，扑鼻的馥郁的酒香就溢出来了。
“咕咚。”
池意婉听见了徐明丽咽口水的声音。
她赶紧拿起勺子，给每个人盛了一小碗的醉蟹。
“好吃！”
罗家成咬下去第一口就忍不住惊呼出声了。
入口是冰爽的酒味，紧随其后就是蟹肉的清甜。
用青蟹做出来的醉蟹，蟹肉的肉质更加紧实，因此吃起来有一种爆汁的感觉，每一口蟹肉都会将浸满了的卤汁溅出来。
口齿生香。
徐明丽都顾不上说话，生怕罗家成抢了她的熟醉蟹。
她三两下吃完一块，才终于开口说道：“这么热的天气就应该吃这种冷食啊！”
谭姨没出声，她吃得仔细。
吐出来的蟹壳里不带一丝多余的肉。
邝国平和罗达祖坐在远些的地方，他们边吃还在边感慨：
这样的美食最合适的是再配上一口酒。
池意婉没有在意大家对她手艺的夸奖，她不着痕迹地走到了邝国平身边：
“邝叔，你还留着之前那家说货都卖给鸿运酒楼的海产公司的电话吗？”
“当然还有。”
邝国平放下手里的碗，在围裙上擦擦手，就准备去给池意婉找电话簿。
池意婉拦住他说：
“我是想问邝叔，你方便待会儿帮我打个电话过去吗？”
“好啊。”
邝国平当然是一口答应。
“什么时候？”
他没想到池意婉紧接着就说道：
“那我们现在他们打个电话过去吧。”
邝国平有些不舍地看了眼自己碗里的醉蟹，又警示地看了眼罗达祖，才点点头：
“走吧。”
电话在办公室，平时徐明丽用得多些。
红色的电话机就放在以前池远山那张办公桌上，池意婉平时很少到这儿来。
今天来才发现，徐明丽也好，谭姨也好，都有在好好保持这间办公室的东西。
和她差点要签约的那天一点不差。
他们都在努力地保护她的回忆。
她也应该更努力地保护望海楼。
池意婉收敛情绪，让邝国平去打电话。
她让邝国平开了免提。
嘟嘟嘟的等待声过后就是嘈杂的人声和一道洪亮的“喂”。
拨过去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邝国平先出声道：
“黄老板，好久没联系了。”
“呃……哈哈……阿平啊，是好久没联系了。”
黄老板的声音里透着股心虚。
上次他们联系还是黄老板拒绝了给望海楼供黄油蟹的时候。
池意婉甚至猜到，可能就是这人将望海楼准备用黄油蟹的事情透露给了赵德发。
生意买卖，有竞争才好抬价嘛。
池意婉倒不生气。
毕竟，这人也应该是得到教训了。
——赵德发给的。
池意婉将自己写好的内容推到邝国平手边：
跟他试探下，知不知道鸿运酒楼用奄仔蟹冒充黄油蟹的事情。
邝国平看到那行字忍不住瞪大眼睛。
他错愕地看向池意婉。
池意婉朝着他点点头。
他思索片刻，扭头就问道：“上次黄老板说黄油蟹没货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新进的货啊。”
黄老板语气一下兴奋起来：“你们家要订吗？我们这边现在有货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