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有意思。
薇拉挑起唇角，挥手打招呼。你好，又见面了，真是不幸。
艾萨克垂落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的心性并不算卓越，有今天的成就全靠约束控制自己。
如果看到驱魔师在驱邪仪式中瑟缩退后，那么谁还能有信心面对真正魔鬼的考验呢？
驱魔师是面对魔鬼的第一个人，他决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与胆怯。
只是短短的一个呼吸间，艾萨克恢复镇定，面带疏离克制的微笑，嘴角挑起几个像素点的那种，他绅士回礼。
薇拉的嘴角瞬间掉了下去，整张脸往下拉，带人回修道院的路上时不时往后边撇小石子，艾萨克不说话，低头只顾着把挡路的小石子轻轻踢开。
院长这几天和薇拉默契达成回避协议，她照旧面带慈爱微笑，对修女，对神像，对幽幽发散香味的香炉。
香炉里面填充着颗粒状香料，撒在烧红的木炭上，院长擦拭完桌案，常常一边低声默念经文，一边眯起眼睛看悠悠升起的蓝灰色烟雾。
修道院的香料由院长亲手制作，添加了树脂、乳香、没药和肉桂粉。
艾萨克跟在薇拉身后，一进门，就闻到这与众不同的香味，偏苦偏酸，大量使用涩口的没药和辛辣的肉桂，香料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这是一种隐晦的心境表达，薇拉从小成长在院长手边，跟着配置过不少香料，院长说过，没药独有的烟熏味就像灵魂燃烧时的哀伤与寂静。
薇拉想起了那个血色的夜晚，耳边是艾萨克文雅的措辞，他简单告知院长自己的来意。
隔着艾萨克宽阔的脊背，薇拉的目光盘旋在院长的身上，游移不定，这种目光犹如实质般显眼，院长却表现得毫无所觉。
艾萨克：怎么回事？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薇拉鼓起腮帮子，生动地诠释了何谓气鼓鼓。
她与院长几乎是前后脚走进小教堂，被甩在原地的艾萨克伸了伸手，不明白，女人的心思……真的整不明白啊。
薇拉走进小教堂，随便找一处长椅坐下，坐姿歪斜表情臭屁。
小鬼。
院长瞥了她一眼，转身关上门。
薇拉高高翘起的脚尖一顿，下意识腿也不抖了腰板也直了。
不会说话有一点不好，不好放狠话，比如薇拉现在就很想对院长那副古井无波的嘴脸说一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威风凛凛。
可惜现实中薇拉只是一味地绞手指。
凭什么，一副错不在我，错的是所有人，全世界的样子。
薇拉暗暗咬牙，焦躁得继续绞手指。
听说一些大型修道院的小教堂里不仅有忏悔室，还有冷冰冰但是说话很温暖的神父，犯错的人对神父说“我有罪。”
然后神父就会就会“嗯嗯啊啊……啊？”
想象就到这里为止，因为薇拉只能想出自己痛哭流涕忏悔的模样。
“没你的事。”
院长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寂静，薇拉一个人呆在空旷的小教堂，呆滞，她傻乎乎地揉了揉自己的冷淡，敲敲自己的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要去告发她！
她想，一点不在乎我的感受，有恃无恐，把我当孩子糊弄，大人就是这样，呜呜呜……
薇拉内心委屈得想哭。
每当她想在院长面前支棱起来，院长就会告诉她什么叫做养母的威压。
呜呜呜……
内心宽面条泪。
薇拉还是找好欺负的艾萨克，欺负一下算了。
在薇拉的逻辑里，在院长面前吃瘪，她就要去找艾萨克麻烦。
所以事情最后到底怎么发展成奇怪的三角关系的啊？
起初，艾萨克提议将所有修女聚集在一起，一场小型的祈福仪式，取出十字架贴在额头、圣水点在眉心。
薇拉仔细观察院长的反应，一回头，居然看到艾萨克也在看着他。
你什么毛病？
薇拉皱了皱鼻子，瞪了艾萨克一眼。
艾萨克面带歉意，理智上知道薇拉没问题，感情上，他却总想从薇拉身上琢磨出些什么。
何意味？
艾萨克的第一轮排查没有异常，接下来，他挨个找修女问话。
有没有人最近性格大变，做出奇怪的举动，突然说出奇怪的语言，变得非常有学识；尽管您从未看见过她离开修道院，离开阿什维尔，但她谈论时提到过远游的经历，知道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情。
修女们进进出出，不同的时间、地点，不一样的嘴巴里说出了同一个名字——薇拉。
她过去优雅和善，近来像个疯婆子；不说话，一句话都不说；有人听到她在睡梦中尖叫；逃避劳动，劝告她时，她相当惊讶的样子，仿佛根本没这回事；
“挑食。”
另一位修女赶紧补充道：“轮到她烤面包的时候，老是把面包烤得邦邦硬，比你脚上的靴子还结实。”
驱魔师把收集到的信息一一记录，走神的时候，笔尖在空白的纸页上打转，很快画出了一个委屈哭哭的表情。
驱魔师想：哦，你瞧瞧，你瞧瞧，她真的很有问题，想想你第一次碰见她的时候，她在哪里？一个修女，哼！
艾萨克想：的确，她就是那种很坏很坏……很特别的女人……
她似乎过得不太好，我本来以为她那样的人，一定成长在充满爱与美好的世界里，没想到大家都看不惯她，对她没有理应的同情关心。
……
耶稣说“好牧人为羊舍命”，遇见她或许就是主给我的启示。只有多加照顾引导，相信每一只迷途的羔羊都可以回归天主的怀抱。
我只是单纯想践行心中的信念而已。
驱魔师：而已？！
驱魔师：我驱你的邪！
艾萨克甩了甩脑袋，决定找机会和薇拉谈谈。
第一次担当这类需要高情商的工作，艾萨克满怀热忱，圣玛德琳修道院（薇拉专属）调解员，到岗，准备就绪！
艾萨克：“你为什么不说话？”
薇拉：……
薇拉面无表情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艾萨克全神贯注凑上去仔细瞧，被薇拉用手指顶住额头。
薇拉从艾萨克的口袋里摸出笔记本，顺便把艾萨克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