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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贼王]伟大航路,借过》

4. 垃圾场的新人与死神来了

林夏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天花板。

不是诊所的天花板。诊所的横梁上挂着风干草药,每隔几天就有一串会莫名其妙断绳子掉下来,所以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头顶安全。这里的天花板是光的,刷了漆,没有横梁,没有草药,连蜘蛛网都没有。

打扫得太干净了。

这不是个好地方。

林夏没有坐起来。她先动了动手指,再动了动脚趾,把左臂抬起来——伤口换过了,新纱布,缠得规整,力度适中,是有经验的人包的。右手检查了一下左侧腰间。

夜风刀还在。

她在心里呼出一口气,这才坐起来。

窗外是海。北海的颜色,灰绿,浪不大,有几艘船停在港口。她把窗外看了一遍,确认了方位,再把房间扫一圈:一张床,一把椅子,一扇没上锁的门,地板是木的,没有暗格。

门没锁,说明他们不怕她跑。

说明他们有理由不怕。

【宿主,您醒了。】

【我知道。】林夏把腿缩下来,活动了一下脚踝,【新环境信息收集,开始。】

【明白。当前位置:北海某基地。宿主目前的身份:多弗朗明哥少主指定的"预备干部"。】

【好。】

她没有在那个词上多停留。

她把头发拢了拢,站起来,走到窗边。然后她听见走廊里有人说话,有人在笑,有人搬东西撞在门上,一声闷响,一串骂声,然后是更大的笑声。

很吵。

上班第一天,最重要的事是搞清楚公司有几个部门,谁说了算,谁是刺儿头,谁是老好人,食堂几点关门。

她重新看向那扇没锁的门。

【系统,带路。】

【走廊左转,第三个房间是主餐厅,现在是早饭时段。】

林夏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墙上挂着武器,几盏煤气灯,光线不够亮。她一边走一边数门。前面有个穿喽啰制服的男人端着托盘过来,抬头看见她,愣了一秒,"醒了?少主让你去餐厅。"

"好,谢谢。"

那个喽啰被她一句谢谢说愣了,站在原地目送她往前走,半天没动。

餐厅的门敞着,声音先传出来:金属碰撞,说话,吃东西,有人在争什么,还有一种黏糊糊的、像鼻涕被不断拉长的奇异声响,来源不明。

林夏在门口停了一秒。

她在职场上磨出过一种习惯:进任何一个新会议室之前,先在门口站两秒,把在场的人扫一遍,判断今天这个会哪里是雷。两秒,一圈,然后选位置。

这里不是会议室,但逻辑一样。

她扫了一圈。

右侧靠墙,一个莫西干头的男人,手边一把剑,正用餐巾擦剑。动作很稳,不是在保养,是习惯。这种人随时能动手,但不会无缘无故动。列为:礼貌性回避。

正中长桌上方,一个邋遢男人,体型臃肿,身上有某种黏糊糊的质感,正用一种令人不适的专注度看着她。林夏直接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这种人的注意是一种压力,最好的应对是显得不值得关注。

左侧,一个穿印第安服饰的年轻男人,刀架在桌上,表情比刀还锋利,正跟旁边的人说话,暂时没注意到她。凶,但有原则,先观察。

然后是几个年纪不大的成员,坐在长桌末端。

一个穿女仆装的女孩,正给旁边的人倒水,杯子满了之后用一种近乎感激的眼神看着对方——渴望被需要,这种人很容易切入。

一个胖男孩,头发像两根螺旋桨,正以惊人的专注度把桌上的点心往口袋里塞,同时用全身气场模拟"我没有在做任何事"——贪吃,最低难度的突破口。

桌子最末端,一个戴斑点帽的男孩靠墙坐着,手边放着一本书,没在看。帽檐压得很低,但没遮住他的眼睛——他在看她,不是打量,不是好奇,是在评估。手背上的白斑已经过了手腕,绑带昨天没换,是他自己不在意,不是忘了。他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但他在评估她——这两件事同时成立,是一种很特定的状态:有理由活,但不想承认。

林夏把视线移开,准备走进去。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动静。

先是脚步声,很重,间距不均匀,像走路时总有一边落得深一点。然后一声闷响,接着是某样东西掉在地板上,再接着是一道极力压抑、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骂声。

林夏往走廊左侧看了一眼。

一个近三米高的男人正从地上爬起来,黑色羽毛大衣,脸上画着小丑妆,手里一根刚捡起来的雪茄,已经灭了。他踩到了什么——一块翘起来的地毯边角。他站稳,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地毯,用脚把它踩平,然后若无其事走进餐厅,大衣下摆扫过门框,带倒了门边一个小装饰品,他没有回头。

林夏在门口把这一幕看完,在心里记了一条:平地摔,走路带倒东西,物理危险系数归入最高等级。

她往旁边站了半步,让他先进去。

那个男人走进餐厅,没看她,径直走向长桌,在离斑点帽男孩不远的地方站定。他低头看了一眼罗摆在桌边的那本书,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然后伸手把书捏起来,往窗边一扔。书在空中翻了几页,落在窗台上,折了两页。

男孩抬起头,眼神是那种"我现在选择不计较,但我记着了"的平静。

那个男人没在意,抬脚把女仆装姑娘的椅子腿踢歪了半寸,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歪了一下,差点滑下去。他已经走过去了,在更远处坐下,对喽啰摆了摆手示意上菜。

餐厅里没有人说话。

这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林夏把这一切装进去,完成了她的第一份人事评估:此人是行走灾难,且主动欺负小孩,专挑不会正面反抗的——扔书,踢椅子,不动手,但足够烦。

她在内心的回避名单上,把他的优先级标到了最高。

然后她走进餐厅,往末端走,选了个空位坐下。

【宿主,您选的位置距离那个戴斑点帽的小孩有点近。】

【我知道。】

【……好的。】

食物已经摆好。林夏拿起筷子,开始吃。

她吃了两口,余光里,胖男孩还在往口袋里塞点心,已经塞进去三块,正在评估第四块的大小是否合适。

林夏把筷子放下,从袖口里捏出一块东西,放在桌面上,轻轻推过去。

一块包装精美的酒心巧克力——进餐厅之前,她从门口送餐车的点心格里顺手带走的。现在送出去,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手里没有任何资源,一块糖是她目前能动用的全部筹码。

胖男孩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块巧克力,再抬头看了看她。

林夏已经重新拿起筷子了。

"……谢了。"胖男孩把巧克力收进口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说出来了。

林夏没回答,继续吃饭。

主位上,多弗朗明哥靠着椅背,摇晃着酒杯,墨镜反着光。林夏感觉到他在看她,但她没有抬头。

她吃完,放下筷子。

就在这时,餐厅里的声音忽然小了一截。

不是安静,是那种有人要说话了、周围人本能压低动静的小。林夏没抬头,但她知道多弗朗明哥开口了——桌子另一端有什么东西像是被调低了音量,然后所有人跟着调了。

"咈咈咈。"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聊一件随时可以不聊的事,"各位,认识一下。"

林夏抬起头。

"从今天起,这是家族的预备干部。叫……?"

"林夏。"

餐厅里有几双眼睛转过来。迪亚曼蒂扫了她一眼,继续擦剑。特雷波尔的鼻涕拉长了一截。拉奥·G放下筷子,正式看了她一眼,点了个头,算是确认了这件事的存在。

baby-5已经开始小声跟巴法罗嘀咕,"预备干部?她看起来好小……""闭嘴的斯扬。"

桌子末端,罗没有动,他低着头,但林夏注意到他翻书页的手停了一秒,然后重新动了。

多弗继续说,语气还是那种随意,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她是本少主亲自带回来的。"他把酒杯举了举,"好好对待,咈咈咈。"

好好对待,在这个家族里,是一句意思很多的话。

林夏重新拿起筷子。

她在心里记了一条:在这个家族里,"少主亲自带回来的"这几个字,比任何头衔都管用。不是因为它说明了她的能力,而是因为它说明了她的来历——她是多弗的东西,动她之前要想清楚代价。

这是保护,也是标记。两件事同时成立,她都记着,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吃完最后一口,站起来,走到主位旁,"少主,饭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吩咐。"

"去军械库。"多弗扬了扬下巴,"清理废旧枪支,有人带你。"

"好。"

她转身往末端走,拿起背包。路过罗的位置时,他的书还摆在桌上,那两页折痕没展开。林夏路过,没停,顺手把折角按了一下,没完全平,但不那么扎眼了。

走出餐厅,没有回头。

罗低头,看了一眼那两页,沉默了三秒,翻到了他在看的那章。

————

走廊上,胖男孩从旁边蹿出来,双手叉腰,仰着头,用一种努力显得比实际更高大的姿势看着她,"虽然少主让你做预备干部,但在这儿我可是你前辈的斯扬!"

他顿了一下,搓了搓手,"我可以给你带路,但得先交点保护费。借我买冰淇淋的钱,不然我去跟少主说你态度不好的斯扬!"

林夏看着他。

果然。

她侧身让他说完,然后左手扣住他发条头发的根部,右手同时把夜风刀从腰间抽出来,刀背贴着他颈侧压下去。整个动作不到一秒。

巴法罗整个人僵住了。

"等等等等等等——"

"你叫什么名字。"林夏说,不是在问。

"巴、巴法罗的斯扬——"

"巴法罗。"林夏把刀收回去,松开他的头发,拍了拍他肩膀,"带路。"

巴法罗站在原地,抖了两秒,正要叫人。

旁边,女仆装女孩的右臂已经变形了,转轮机枪对着林夏,眼泪汪汪。

"放开他!"

林夏转过头,看了那把枪,再看了看她的眼睛。

"好。"林夏举了举手,"我需要有人帮我重新包扎伤口,你愿意帮我吗?我左臂的纱布昨晚松了。"

女孩的枪口颤了一下。

"……你、你需要我?"

"是的。"林夏说,"非常需要。"

枪口在她开口那一刻就开始往下降,到"非常需要"说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垂下去了。女孩把右臂变回来,眼睛里那种近乎感激的光亮了三倍,差点当场掉眼泪。

"交给我!我、我叫baby-5,你以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baby-5好感度+20】

"谢谢,baby-5。"

林夏把视线移回巴法罗。巴法罗瞪着她。

林夏把另一块巧克力从袖口取出来,放进他手心。

"带路。"她说,"今天只有这一块。乖乖的,以后每天都有。"

巴法罗捏着那块巧克力,沉默了三秒,转过身,闷闷地往前走,"……走吧的斯扬。"

【巴法罗好感度+2】

林夏跟上去。

走廊拐角处,有人靠着墙,是那个戴斑点帽的男孩。他是一直在这里,还是刚才跟过来的,林夏不确定。她路过他身边,停了一霎。

他没有说话。

她继续走。

他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书没有打开。

【宿主,那个男孩的好感度目前是——】

【等会儿再说。】林夏说,【走廊有几扇门,军械库在哪层,我现在需要这两个。】

【……好的,开始播报。】

军械库在地下。

推开铁门时,林夏闻到机油味,以及某种金属氧化后特有的陈旧气息。煤气灯,光线昏黄,照得出大概的轮廓:一整面墙的武器架,一张厚重的旧木桌,桌上一把拆到一半的燧发枪,还有几摞文件。

"就这儿的斯扬。"巴法罗指了指,"少主说让你把那批废旧枪支清理分类。工具在左边架子上。"

"好。"

"那我先走了——"

"嗯,谢谢你带路。"

巴法罗顿了一下,往外走,步伐快了一点点,像是不太适应被道谢。

门关上。

林夏在旧木桌前坐下,把那把拆到一半的燧发枪拿起来看。拆到撞针那里卡住了,上一个人用力过猛,把弹簧压歪了。她把弹簧压回去,继续往下拆。

【宿主,今天的清理任务量大约是——】

【等会儿。】林夏低着头,【这把枪的击锤磨损了,还能用吗?】

【磨损到这个程度,击发力度大约降低三成。勉强能用,但不建议用在需要精准度的场合。】

【记录一下。】

系统记录了。

林夏把那把枪拆完,放在桌上,重新开始装。

然后门开了。

她没有抬头。

脚步声很重,大步迈进来,带着目的,不是路过。林夏的手没停,继续装枪,用余光确认了来人的体型——高,很高——然后继续低头。

砰。

那张旧木桌被一脚踹飞了。

林夏和那把燧发枪同时腾空。

桌子往右侧滑,她往左,中间是那排生锈的铁架——

铁架倒了。

铁架上的废铁板往下砸。铁板落地的边缘压到角落里一把火铳,火铳走火,子弹打在对面钢壁上跳弹,切断了天花板上那盏工业风扇的铁链,跳弹的火花落进地面渗漏的枪械保养油里。

两米高的火墙升起来。

从木桌被踹飞,到火墙出现,用时不到一秒。

林夏趴在地上。

她没往后躲,因为后面是半吨风扇下坠的轨迹,那是死区。她往前扑,主动把左肩迎向一块下坠的铁板边缘——

噗嗤。

铁板划开了她的左臂,鲜血喷出来,但这股推力把她的身体偏出半米,避开了被腰斩的角度。她在满是碎铁屑的地面上连续翻滚,抓过半空中落下的一块石棉布,裹住头,冲出火圈。

轰隆。

半吨风扇砸下来,砸穿地板,砸在她刚才坐着的位置,把那把燧发枪也一起砸进了坑里。

烟尘。

安静。

林夏趴在地上。

她没有立刻动。不是在评估,是因为腿一时不太听使唤。

她试着撑起来,手抖了一下,重新撑,这次撑住了,但站起来比平时慢了将近一倍。她低头看了一眼左臂——血在渗,石棉布已经洇了一块——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那个坑在她刚才坐着的地方。

半吨的风扇。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做了一件很没效率的事:停了大约三秒,什么都没想,只是把"半吨""刚才坐着的地方"这两件事并排放着,看了看,然后发现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的含义,让她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不是训练出来的冷静,是真的没想到。

她以前倒霉,是踩屎、摔跤、被鸟啄、被陷阱夹——那些都在她能预判的范围里,顶多是"又来了"的程度。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一秒钟之内,她差一点变成那个坑里的一部分。

林夏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去。

她抬起头,才意识到那个踢桌子的人还站在原地。

黑色羽毛大衣,小丑妆,身高两米多,烟掉在地上,他连捡都没捡。他的瞳孔焦点不在她身上,在她刚才坐着的那个废墟位置上,停了很久,像是他自己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

他以为他刚才杀了人。

林夏看着他。他也看向她。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四秒,都没有说话。

林夏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她感觉那表情大概不太好看——不是愤怒,不是委屈,就是那种"我刚才确实没想到"的、尚未消化的怔愣。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做了个评估:不在动脉上,骨骼完好,失血量正常。

没事。

她用石棉布压住伤口,重新抬起头。

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烟还是没捡,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夏看了他三秒,把视线移开。

她转过身,在废墟里走了两步,找到那把燧发枪被砸飞之后的落点,蹲下来,把砸弯的枪管从碎铁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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