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讨好
“齐大爷?齐大爷?已经进城了。”
安伯的喊声把走神的岑彻喊了回来。他下意识坐直身子抬眸一瞧,才发现已经到昌河县了,怎么这么快。
“您要到哪儿去?”马车停在边上,安伯朝着岑彻问道。
岑彻想了一路,脑子里乱糟糟的,也没想出来去哪里,买什么能让颜稚予高兴起来。
齐望能买得起的珠宝首饰,颜稚予这个县令千金不稀罕。贵的好的,“齐望”又拿不出来。他也知道,不如先离开齐家,回了邺城再做打算。但他……不想走,也不敢走,总觉得这么一走,就当真再没和好如初的可能了。
想了想,岑彻开口,“去县城里最大的书铺。”他记得颜稚予喜欢看话本。
齐望的回答,颜稚予在车厢里也听到了。齐望不是不识字吗?去书铺做什么?颜稚予好奇想问,但想了想还是没张嘴。
她心里还气着呢。
气这该死的贼老天,为了帮齐序,连在关键时刻,把她弄得伤风流鼻涕,不敢开口怕打喷嚏,最终让齐望顺利错过真相这种事都出来了。
气蠢得跟块木头似的齐望,暗示明示听不懂就算了,连这么多摆在他面前的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齐望虽然愚了点,但人还不错。她本来想着,帮他看清姚秀灵和齐序的真面目,也算帮帮他,改一改他的命运。
现在……
呵!他爱做踏脚石就去做吧!爱给齐序奉献就奉吧!
她就不信,齐望这条路走不通,其他路也不走通!明明先前她就改变了崔知白的事,也拿走了齐序的案首之名。
齐序除了借齐望留下的新帝救命之恩在官场上站稳脚跟外,还有一人也对他的仕途起到极大帮助。那就是太原巨富郭景泰。
梦里,郭景泰夫妻来昌河县寻亲,独子意外被人绑架。齐序走了狗屎运,正好救下郭家小儿子。郭家这小儿子可是九代单传,郭景泰夫妻俩对他千恩万谢,当场与他结为义兄义弟。
若只是这样,颜稚予最多感慨齐序的好运,但让她一想起就咬牙切齿的是,梦里那些绑匪,跑丢了郭家独子后,怀恨在心,把她绑走了想要报复。
没水没粮,她在地窖里关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被救出来,外界却开始传她被绑架时失了清白,明明她极力自证,却洗不清污名。当时的齐序既是举人案首,又有巨富义兄,青年才俊,前途光明。爹娘为她愁白了头发,对着齐序低声下气,求他别休了她。
齐序倒好,面上装得对她情深一片,口口声声说就算她不干净了,也不会嫌弃她,赚足美名。背地里,却不再与她同床,不肯再碰她一下。就算她主动去拉齐序的手,他也故意避开,摆出一副他想接受,却仍旧忘不了,让她再给他点时间的态度。
几次下来,明明她清清白白的,却还是在齐序的行为中开始怀疑自责,不敢出门见人。
一直到灵堂上撞破那两人私通,她才恍然大悟!
狗屁!什么不碰她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齐序那个狗东西就是找了这个理由,名正言顺避开她而已!
想到这,颜稚予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这辈子,她绝不会再让齐序有机会搭上郭景泰!还有那群劫匪,她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今日衙门休沐,颜稚予进门的时候,没看到爹娘二人,一猜就知道他俩应该是在后花园里。
果然一进后花园,颜稚予就看到爹娘二人正在花园亭子里下棋。
“哎呦,袖袖怎么回来了。”
一看到自家闺女,颜母立刻扔下手里的棋子,惊喜起身,快步走过来,笑着说道:“让娘瞧瞧,这么久时间没回家,瘦了没有。”
才刚走到颜稚予跟前,颜母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两道柳眉皱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受凉了?看过大夫没有?”
颜稚予摇头,讪讪一笑,“娘,没事,就是昨晚吹了吹风着凉了。”
“大冷的天,不好好睡觉,出去吹什么风。”颜父走过来,听到这话,神情严肃地训了颜稚予一句。
颜母刚吩咐完下人去请大夫,听到这话,也加入进来,批评自家闺女。
“好了好了。我下回不会了。”颜稚予赶紧认错,同时转移话题,“爹娘,我好久没回来了。太想你们俩了。”
这话一出,颜父颜母两人哪还绷得住严肃表情,纷纷神情柔和下来。
一通哄之后,颜父颜母两人又重新坐到亭子里开始下棋,颜稚予则坐在一旁,殷勤地替两人斟茶倒水。
一边倒水,她一边不经意开口问道:“娘,李伯伯一家夏天的时候,去外地避暑了,他们现在回来了没?”
颜母正在捏着棋子专心思考该下哪里,随口回道:“哪个李伯伯?”
颜父捋着胡子,得意看着妻子不知道下哪儿,听到这话,接口,“大通米行的那个。就是袖袖小时候老欺负他家小子那个。”
一听这个,颜母恍然大悟,趁机放下棋子,笑着朝闺女调侃道:“怎么,你现在愿意跟他家小子玩了?”
袖袖小时候比现在还霸道,但模样生得好,李家小子比她小两岁,跑起来踉踉跄跄的,追着跟袖袖玩。袖袖嫌他烦,一拳头就把人打得趴下哇哇大哭。她当时又急又气,真怕那孩子被袖袖打坏了,没想到那小子哭归哭,哭够了继续爬起来追袖袖。
也是因为俩孩子,他们两家才走得近了。
“娘!”小时候的事被拿出来调侃,颜稚予赶紧转移话题,“我记得李伯伯家以前是不是走丢过一个女儿?”
颜父索性也将手里的棋放下了,惊讶地看向闺女,“这你也知道?”
颜稚予哼笑了一下。她不仅知道李伯伯家走丢过女儿,还知道这女儿现在已经嫁人生子,马上就要来昌河县寻亲了呢。
提到李家失散的女儿,颜母也神情感慨起来,跟颜稚予说起了这桩旧事。
颜稚予和爹娘闲聊之际,岑彻也终于买好了东西,踌躇着来到颜府门前。
门房看着这个高瘦的陌生年轻人,问道:“你找谁?”
“我是你家小姐的大伯哥,有事来府上找你家小姐,麻烦通报一声。”
门房打量了岑彻一眼,喊了句稍等就进去了。进门后,他找到翠喜禀报这事。
“大伯哥?”翠喜嘀咕了一声,朝着花园走去。
花园里,颜稚予正在给自家娘亲捶背,听到翠喜的禀报,她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不想见!”
听出自家小姐心里的火气,翠喜不敢再多说,径直转身朝外走去。
岑彻拎着两包东西,垂眸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听到声响,他赶紧抬头看去,见出来的只有翠喜,心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望。
翠喜开口,“齐大爷,我家小姐有事,现在不见客。”
岑彻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翠喜,“这是弟妹爱看的话本子。书铺老板说都是刚出的。”他又将另一个纸包递过去,“这里是些糕点。”
“帮我交给弟妹。”忍了又忍,岑彻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弟妹打算何时回去?”
翠喜没急着接过东西,而是皱起眉头看着岑彻,“大爷这是做什么?”停顿了下,她又狐疑地补了一句,“怎么这么关心我家小姐?”要知道,早上她去跟姑爷说小姐回娘家的事时,姑爷都没问小姐什么时候回去呢,更别提给小姐准备话本子了。
岑彻心猛跳了一下,随后镇定下来,“昨晚上……我听到弟妹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