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躲他
慕婉莹脸上还挂着泪，却自顾自地笑出来。
是呀是呀，宁宁总是粘着温彻，她当然是喜欢温彻的，她不可能喜欢程叙。
喜欢一个人果然是会让人变得盲目的，理智回笼后，她觉得修宁喜欢温彻几乎毋庸置疑，但凡她仔细想一想都不会误会。
木木：温彻还不知道吗？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的！
宁宁：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打出这几个字时，修宁已经满面通红。
她这算是暗恋吗，想不到她堂堂体育委员也会有见不得光的一天，真是羞耻！
木木：可如果他不知道，他是没有办法回应你的。
宁宁：万一回应我的结果不好怎么办，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修宁想了想，又问：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会让他知道吗？
半晌，那头才发来消息。
木木：如果我坚持不下去了，我就会告诉他。
修宁顿了顿，继续打字。
宁宁：为什么？
木木：那代表着我已经打算放弃他了，告诉他，只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结果已经无所谓了。
修宁看着慕婉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很悲伤。
宁宁：莹莹，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对面沉默许久，久到修宁觉得她不会回复了。
修宁忽然有点后悔，或许自己不应该问，毕竟这涉及到两个人隐私。
她正要关掉手机准备睡觉。
震动声嗡的一下。
木木：有的。
木木：就是那个红毛。
木木：但你别告诉他。
红毛？修宁惊讶。
附中哪有什么红毛，董国华一双火眼金睛，前段时间有人染了深棕色的头发都被他发现了，第二天那头棕发就变回了却黑却黑的样子。
谁敢染红毛。
忽然之间，脑海中那头红毛一闪而过。
怎么这么巧，程叙也是个红毛。
不会是程叙吧。
……怎么会是程叙啊！
修宁觉得自己要晕倒了，她品行优异的好同桌就这么被那个不靠谱的家伙迷住啦？
造孽啊，修宁啊修宁，你真是造孽啊。
修宁有一堆话想问她，比如“你是脑袋被驴踢了所以喜欢他吗”“这是真心话大冒险里的大冒险对不对”“你如果喜欢红头发自己毕业染一个好了不必喜欢他呀”之类的。
她不是觉得程叙不好，程叙很好很好，但是她心里的慕婉莹更好，要好上千倍百倍。
可犹豫半天，修宁什么也没能问出。
只回复她：好。
喜欢一个人就像是行星对冲，再精密的计算也有偏离轨道的可能，这事是不讲章法的，修宁现在已经明白了，所以她没法规劝慕婉莹。
就像她也没法规劝自己，不管多想和温彻做回好朋友，可她都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了。
意识到这点，修宁开始刻意和温彻保持距离。
如果她喜欢上其他任何人都不会这么谨慎，窗户纸捅破大不了失去一个喜欢的人，可这人是温彻，她不仅有可能会失去喜欢的人，还会同时失去最好的好朋友，这损失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所以她绝不能让温彻发现这件事。
周一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附中推行的体育项目是排球，两人一组互相传球，半节课练球半节课自由活动。
修宁作为体育委员，先是指挥大家立正稍息报数，然后再开始帮助老师分组训练。
上一节是高二体育课，所以排球已经被拿到了操场上，修宁只需要训练结束后找个人帮她一起把球送回体育器材室就好了。
报数结束，开始分组，按规定一男一女一组。
江允迪扔了个排球递给温彻，他接过径直朝修宁走去，不成想修宁先一步拉过江允迪，抱着球转头就走。
江允迪还没反应过来，看着身后的温彻挣扎几下，表示自己是被动的不是故意要和他抢，然后就喜滋滋地去和修宁组队了。
温彻眯眼看着修宁忙碌的背影，气笑了。
他看出修宁应该是喜欢他的，只是她喜欢人的方式就是不搭理别人吗，温彻很不理解。
他懒得计较，已经有另个女生上前询问他要不要一起，温彻犹豫了一下，拒绝了。
慕婉莹见状，走过来问他，“一起？”
温彻和她还算熟悉，便应下。
慕婉莹看看远处尽力不分神的修宁，在江允迪手下丢了一个又一个球，还差点摔倒，幸好江允迪及时扶住她，修宁运动神经格外发达，这远不是她正常的水平。
再看看温彻，江允迪扶住修宁的瞬间，慕婉莹仿佛听到他轻微磨了磨牙。
这是嫉妒。
慕婉莹笑了笑，“我听宁宁说，你们是邻居？”
“嗯。”温彻应了声，视线却没从修宁身上移开。
“和她做邻居应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吧？毕竟她那么活泼，那么可爱。”
随着那边两人的肢体接触越来越多，温彻的脸色越来越黑，“一般。”
慕婉莹笑出声，“但她觉得和你做邻居是很幸福的事。”
不止开心，而且幸福。
温彻听懂了，他收回视线，“她和你说的？”
慕婉莹点头，“只不过，她还没有像你一样，很确定彼此的态度。”
温彻挑眉，他有这么明显？
慕婉莹继续说，“而且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或者她不确定，这对你来说是不是对的。”
毕竟温彻除了是修宁喜欢的人之外，还是她最好的朋友。
温彻明白她的意思，勾了勾唇，“我知道了。谢了。”
慕婉莹摇摇头，她其实很为修宁高兴，单恋是很辛苦的事情，幸好修宁不是。
因为她不是，慕婉莹又觉得很羡慕。
修宁喜欢的人喜欢她，慕婉莹喜欢的人还是喜欢她，而慕婉莹也喜欢她。
所有人都喜欢她。
慕婉莹叹了口气，“不过我觉得，还是你比较有危机感，因为喜欢宁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温彻对人和人之间的情感十分敏感，慕婉莹是什么心思，他并不难猜。
他本来不喜欢管别人的事，但秉持着礼尚往来的原则，还是开了口，“其实程叙并不是真的喜欢修宁。”
慕婉莹没想到他的话题跳这么快，好端端的就扯到了程叙身上。
她有些脸热。
她相信修宁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那么只能是温彻自己看出来的。是啊，他那样聪明，身为当局者都能明白修宁的心思，别提旁观她时更是十二分的清醒。
慕婉莹坦然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就像是一只爱吃肉但营养失衡的狗，主人只有故意和他抢蔬菜，它才会真的去吃。这是好奇心和胜负欲。”温彻说，“修宁就是那块蔬菜，程叙就是狗。”
解说也不忘骂程叙一句，他明明知道程叙不是真的喜欢修宁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敌意，慕婉莹咂舌，如果程叙真的是他的情敌，那温彻得什么样。
慕婉莹同情地看了江允迪一眼，估计他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了。
她收回视线，又问，“那万一这只狗只是以前没吃过蔬菜，现在吃过了觉得蔬菜才是他喜欢的呢？”
“你见过只喜欢吃菜的狗吗？”温彻反问。
慕婉莹张了张口，忽而就笑了。
半节课过去，体育老师宣布训练结束，接下来可以自由活动。
各小组将排球放进纸箱里，修宁站在纸箱旁清点，余光中察觉到有人靠近，她装作看不见，转而望向另一边，“江允迪，你方便帮我把它们送回体育器材室吗？”
江允迪当然方便，如果他没看到温彻那股几乎要戳死他的目光，他现在肯定屁颠屁颠的抬着纸箱就走了。
江允迪挠挠头，“啊，我——”
“他不方便，”温彻黑着脸挡开江允迪，转而对着修宁，“如果你需要帮忙，只能选我。”
哪有人上赶着帮忙的，不找他还不高兴，这是什么苦力型霸总吗？
修宁只好点头，“那麻烦你了。”
温彻凝眉细品了一下这句话。
非常生疏。
非常不爽。
他没吭声。
一把抱起纸箱自顾自地往前走。
修宁抱着另一个小一些的纸箱跟在他身后。
一路无话。
打开器材室的门，温彻将大纸箱搁在角落里，放好后修宁走过去将小纸箱放在大纸箱上，搁置好后便要往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