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指鹿为马」

【懂得进】这个帖子的回复楼已经建到了几千层，楼主似乎意识到局面的失控，忽然删掉了整个帖子。

帖子没了，千千万万的人却都已经知道了“灵赋”的存在，更多关于灵赋的帖子冒了出来。有人想要进一步了解灵赋，有人寻求激活灵赋的方式，有人已经开始兜售自己的灵赋，希望能借此赚钱……

摘下全息眼镜，时间已经过去了3个小时，秋芜打了个哈欠，她的身体已经极端疲惫，精神却因为在网络上接收到的大量信息而亢奋不已。

现在却不是休息的时候，秋芜只是短暂地让自己眼睛放松了片刻，又提前喝掉了神经药剂后戴上了全息眼镜。她要趁着这些帖子还没被封，在今晚上尽可能地将灵赋者的信息整合一遍。

正如秋芜猜想的那样，灵赋并不属于小部分人的幸运，许多人都声称自己激活了灵赋，还有人透露自己的灵赋不止一种。

尽管网络上的信息存在幸存者偏差，小部分人的声音不能代表整个巢星的居民，可灵赋相关的话题热度实在是太高了。

巢星的网络并不十分活跃，人们在经过了高强度的工作后往往更愿意投入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里，而不是和他人交流。可秋芜刷到的相关发帖越来越多，热搜热度也在节节攀升，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小众事件。

秋芜最终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结论——所有人都具备激活灵赋的条件，只需要一个能使用灵赋的契机，那些水墨字就会自动浮现在灵赋者的眼前。

另外，秋芜还发现每个人获得的灵赋和个人的性格特质息息相关，有个做手作饰品的博主表示自己激活的灵赋是「穿针引线」、现实工作是厨师的人激活的灵赋是「庖丁解牛」「脍炙人口」之类的、有个程序员的灵赋则是「废寝忘食」。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程序员大方地告诉了网友们他的灵赋效果，【「废寝忘食」：每天可以任选12小时使用灵赋，灵赋状态下做任何事的效率加成100%，且不会产生饥饿、困倦等负面身体状态】

不少网友都对他表示了同情，这位程序员本人倒是十分豁达。秋芜相信他原本就兢兢业业，否则也不可能精准激活这样的灵赋效果。

由此可见，不同的灵赋之间差异巨大，像是「废寝忘食」这样的灵赋，直接让人成为天选打工人，几乎不会对拥有者的现实生活产生什么正面影响，大概率还会增加他的工作量——在职场上，只要你能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

不过换个角度考虑，「废寝忘食」的灵赋效果并未限制对于“工作”的定义，对于一些较为危险的工种，“不会产生负面身体状态”或许是极大的优势。只看灵赋者的头脑是否灵活，能不能真正发挥灵赋的作用了。

秋芜的休息时间一点一点消耗着，她还在浏览灵赋的信息，这时候她敏锐地意识到相关的发帖正在逐步减少，她点进去十分钟前才看过的【一些关于灵赋的思考】，只刷出了一片空白，以及“该内容不存在”的提示。

看来巢星的唯一统治机构——薪传院的风控部门开始动作了，这是秋芜意料之中的事。对于薪传院这个庞然大物来说，对“灵赋”这样掌控之外的存在第一反应一定是封锁，现在才开始封锁已经比秋芜预想的要慢许多了。

要是认真研究过网络上关于灵赋的信息，薪传院就会知道这样的网络封锁只是徒劳，这毕竟灵赋不是只涉及几千人或者几万人的小规模事件，而是在整个巢星的每个角落都在发生、每个人都平等获得的，礼物。

虽说网络中的删帖禁言等一系列措施比往常迟缓了些，考虑到薪传院的工作人员也会激活灵赋，必定也有一番动荡，现在才采取措施也算正常。接下来想必就是辟谣、抓捕涉事人员之类的常规操作，她继续刷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秋芜这一次彻底退出了网页，今天还剩2个小时，她还能睡一会儿。

睡醒吃饭的时候，秋芜果然在手机里看到了“昨日各地区居民出现集体癔症，与大气成分波动有关”的报道，秋芜随手点进去，谢顶的专家正在一本正经地分析大气的异动。

评论区也一如既往的空空荡荡，所有评论都不被允许展示。看着报道里关于“戴好口罩”的叮嘱，秋芜咽下最后一口咖啡，无趣地关闭网页，上班快迟到了。

精准地踩在新的一天刚刚开始的节点上，秋芜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准时在公司打卡，站在打卡机之前，秋芜忽然愣住了。

她记得自己上一个工作日已经因为犯错被刘丰奕退回给HR，在HR的隐隐的威胁意味中，她签订了不要任何赔偿金的解约合同，甚至还签了一份保证不会在社交网络上传播不利于飞跃设计的言论的协议······

那她今天还来公司做什么？哦她想起来了，她要把工位上的东西收拾带走。收拾东西，这是秋芜记忆中的明确指令。

秋芜一点一点地往A4纸盒中塞着自己的私人物品，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哪怕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一年，这里完全属于她的东西也只有一个水杯、电脑旁的一小盆仙人掌而已。

秋芜要做的更多是把工位恢复原状，听之前的员工说，要是离职的时候工位不整洁，有可能会被扣工资。

秋芜的动作极其缓慢，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可一深想，脑子里只有刘丰奕脸上颤动的肥肉，以及HR脸上闪烁着寒光的镜片。她忘了什么呢？

不对劲，秋芜的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切都不对劲。要是她真的被辞退了，为什么还能打上卡——可能公司还没把她的人脸删掉。

那为什么ID卡上的公民价值分还是72.98，被解雇之后应该下跌5分才对——分数的更新有滞后性。

一切疑虑都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