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婚礼(二)
此刻安家小院里都是自家人,两人手牵着手出现在大家眼前,立马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身着简单的新婚礼服,夏知雨身上除了安陶妈妈的银镯子,几乎没有任何首饰。
安陶则是一身制作精良的西服,剪裁得体,布料讲究,看上去尊贵大气。
可二人本就生得极好,气质容貌皆是上乘,并肩站在一起,珠联璧合。
竟像大牌秀场的登台模特一般璀璨夺目。
安芳抱着小艾艾凑了上来,“呀,舅舅舅妈真好看呐,是不是艾艾……”
安陶咧嘴笑着,从西服内兜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过去:“来,宝宝,红包拿着。”
安芳不客气地接过,模仿着孩子的腔调:“咱们要说什么呀?要祝舅舅舅妈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夏知雨捏着孩子肉嘟嘟的小手手,嘴上逗弄哼哼唧唧的奶娃儿:“艾艾要乖乖长大。”
她轻抚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以后可不能听你妈妈的话打他哦。”
安芳继续调笑道:“不打的,不打的,收了舅舅舅妈的红包,坚决不打弟弟妹妹。”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安婆招呼两人过去:“快过来点香。”
堂屋正中摆着那张八仙桌。几天前安陶特意把桌身与长凳重新刷上红漆,此刻红得锃亮。
桌上摆放着川渝地区惯用祭祖仪式的供品,整条红烧的鲤鱼,寓意新婚夫妻的孩子以后鱼跃龙门、如鱼得水。
一碗红烧豆腐,寓意做人清清白白,方方正正;一块方正的水煮的五花肉,没有切片,上面放着一小叠纸钱,寓意生活有肉有钱,大富大贵。
余下的酥肉、老鸭酸萝卜汤、莴笋炒肉丝,大大小小摆了满满一桌,菜肴还带着刚出锅的温热,让人垂涎的热气缓缓升腾。
安陶举着火机,夏知雨手持清香,二人配合默契。
“我做的,能干不?”
夏知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辛苦安先生了。”
“重新说,谁辛苦?”
安陶把火源挪开,接过夏知雨手中的香,轻轻晃熄明火。一缕青烟缓缓散开。
“老公,辛苦了。”
青烟袅袅盘旋,在肃穆堂屋里缓缓升腾。
二人上前敬茶,安婆与夏母端坐主位,接过茶杯,笑眯眯掏出早已备好的红包,递到他们手中。
恭恭敬敬行完叩拜,香烛燃至大半,纸火渐渐熄尽,只余下一堆温热的纸灰。
安婆上前,嘴里念着些吉祥祝福的话,端起桌边盛着白酒的土陶酒碗,将清冽的酒液缓缓淋洒在纸灰之上,酒落在余烬里,腾起一缕淡淡的酒气。
供桌佛龛前安放着那只铜磬,她拿起一旁的小木槌,手腕轻抬,笃、笃、笃,接连敲下三下。
清越绵长的磬声荡开,一层一层漫过整间堂屋,余音久久盘旋不散。
安陶借着青烟的掩护,在桌案下悄悄勾住了夏知雨的小指。夏知雨眼波流转,回以一个只有他们懂的浅笑。
祭祖礼成,以此昭告先人,二人今日组建新的家庭,祈求往后一生平安顺遂。
此刻院子外面喧闹的人声、碗筷碰撞的声响一阵阵传进堂屋,三十桌酒席已经开席。
院外,属于他们的喜宴,才刚刚开始。
赵勇敢在外面扯着嗓子喊道:“安陶哥,准备好了就出来了。”
安陶牵住夏知雨的手,“怕不怕?”
夏知雨似笑非笑,回了他一个你小瞧人的表情。“走吧!”
安陶将她的手搭在自己手臂上,随后缓缓拉开小院大门,乡亲们熟悉的聊天声,传菜师傅的吆喝声,儿童追逐打闹的欢乐声悉数入耳。
紧接着,随着几位眼尖的人惊呼一声“新郎娘出来啦”,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两位新人刚一抬脚出门,由赵勇敢、安芳和秦爽、方思明,还有远道归家的陈丽君和她的男朋友……大家兴奋地站成两排,同时扭开了手中的礼花。
众人齐喊:“新婚快乐…”
瞬间无数亮片窜上头顶,吓得安陶赶紧侧身捂住了夏知雨的耳朵,两人相互依偎,任由众人的祝福撒向自己。
光明叔今天也穿得非常正式,朝他们挥手,“来来来,陶娃儿过来!”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向宴席中间。
其中大部分都是熟面孔,有安陶工作室的员工,有本村打过交道的何叔、张孃,还有许多早已搬出本村的老街坊,最后夏知雨还看到了几位老陶瓷厂员工的身影……
从上海过来的李老师一家,还有两位留校任教、与安陶交好的同学,也提前几天过来考察,和光明村的陶瓷学院、博物馆签订了实践基地的合作协议,顺便留下来祝贺他的新婚。
众人目光诚挚,纷纷带着祝福的笑意。
“来,站中间!”光明叔拉着安陶,俨然一副大家长模样。
“大家听我说哈,今天是贤侄安陶和侄媳妇儿夏知雨的结婚典礼,欢迎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吃酒。”
说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乌泱泱一大片人,接着说道:“多的我就不说了,大家都是光明村的老邻居,大家吃好喝好,吃饱了就去我店里搓麻将,晚上吃了晚饭才散哈。”
围观的村民有一人起哄道:“新郎不讲两句啊。”
光明叔倒是实诚,侧开一步,“来嘛,新郎官说两句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安陶身上。
他下意识收紧了握着夏知雨的手,抬眼望向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老街坊到老厂旧友,眼底盛满温热。
“首先谢谢大家,百忙之中赶来,见证我和夏知雨的喜事。能够和她走到今天,是我此生莫大的幸运,往后的日子,风雨同舟,冷暖与共。”
两人深情对视片刻,安陶目光再次投向众人:“留在光明村这些年,常常有人问我,老城要更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