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野餐
008中心城北部森林，基地实验室。
物资运输队正井然有序地缓缓向前，一个接一个通过审查，进入高墙中唯一的一道大门。
高墙上空，半透材质的保护罩缓缓落下，实验室复杂的全貌逐渐露出，在日光下勾勒出冷峻的线条。
负责维护这个庞大“水晶球”罩子的两个研究员，偶尔会趁着罩子落下的空闲交谈几句。
“又有几个培育员被下放了。”
“是啊，毕竟目前实验体全都剥夺一遍人格后，不知怎的猝死率突然就升高了。”
“其实我还挺想干培育员工作的，至少比守着这罩子有钱。”
“得了吧！实验体一死或者直接逃了，可会直接被下放到最底层！”
“嗨嗨，咱两就图个稳定。”
他们接上新的能源接口，重新设好程序。保护罩沿着高墙边缘开始上升，慢慢在顶部闭合。
江原站在天象台看着这一幕，感受着刺在脸上的光线逐步过滤，变得温和无伤。
点开通讯器，他用仅剩的一丝耐心听完乔越的一大堆陈述和要求。
“乔越，你南部防线守不住，那是你的问题！”江原拧起极淡的眉，“我可是把最好的武器全都送到你那里去了！”
乔越蹲坐在瞭望塔上，注视着脚下寄生种成群结队地往上奔涌。
明明一天前还只是杂乱地堆叠在一起，现在它们似乎更聪明了，学会一个踩一个的背上，搭起了叠罗汉。
入眼望去，全是一片灰白色的花海，塔罗斯花朵寄生的根须下是重叠蠕动的腐尸之躯。它们选准了最粗糙最适宜攀爬的墙面，如同爬山虎一样飞速地往墙上扩张。
江原送来的炮台的确发挥了极大用途，间隔五米装载一座，加上异能者轮流清理，和高空无人机火力覆盖，足够压制住寄生种登顶翻墙。
但是现在寄生种爆发的数量超乎了预计，这疯狂攻击的架势，仿佛回到了十年前所有人迫不得已撤退至荒漠的时候。
数量太多，即使是机器也有过热需要冷却休息的时候，更别提高强度防守的异能者和士兵。
南部防线后方就是013号中心城，附近还有一处安置区，里面有众多手无寸铁的流民。一但寄生种突破防线，吞噬了足够营养，其身上寄生的塔罗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散开孢子，随风寄生013城内的所有居民。
甚至012城也会受到威胁。
“江博士。”乔越的声音飘散在高空刮起的大风中，但依然清晰有力，“如果南部防线失守，我会安排013所有居民向内撤离。
“为了减轻基地压力，只能将运送到实验室的物资降低一档了。”
江原啐了一声。他可懒得关心什么居民，什么防线。绿洲基地那么大，丢一个中心城算得了什么。要他说，人口减少，防线缩小，都是利于管理的好事。
基地一大，垃圾就变多，防守就更松散凌乱，早就该清理一番。
偏偏乔越掐着实验室物资来往的命脉，即使江原在整个基地的科技领域再有号召力，都无法完全对抗乔越。
江原拉着脸说道：“不行！我这里可省不了一点！耽误了开发进度，你的基地可能就会多死一批人。”
乔越轻笑道：“那也没办法啊，短期内居民大量进入内部，总得先熬一段时间。”
“你以为我不知道实验室要求的资源本就是过剩的，节约一点就耽误了进度——”乔越淡淡道，“江博士，我该重新评估你在基地的价值了。”
江原捏着通讯器的手冒出了青筋。该死的异能者！江原在心中暗骂，没有我，当初撤退的时候所有人都玩完了！
现在局势稳定了，异能者变多了，基地也越来越强大了，乔越就开始想着威胁他。
“那你想怎么办？”江原冷声道，“我能尽力的已经尽力了。”
“贝利克尔计划，我看你的报告中不是有一批实验体已经能投入战斗了吗？评价还都是S级，比A级还高。”
“你还有脸提这个计划！”江原暴躁起来，“让你找个实验体，都半个月了，你手下那么多士兵，那么多异能者，居然连个影子都没找到！你该不会是故意——”
"已经找到了。"乔越打断江原的话，“江博士，我可是一直在追查啊。原因是我手下一个异能者藏匿不报，所以才一直没找到人。现在已经派人去追捕。”
乔越点开地图，看着一片绿色中那个不断移动的小光标，说道:"他们逃去了东边，东边最近的是黑鹰小队，刚好他们还未出发。
“直接让黑鹰去拦截，以他们的速度，估计很快就能追上了。”
“你手下的人，居然还能瞒着你带走实验体？”江原盯着乔越说。
“内部出了叛徒，这事你也熟悉吧。”乔越笑道，“没什么好奇怪的。”
江原顿了几秒，缓声说道：“076，081，084，092。这四个我会送到你那里，其他实验体还未稳定。”
“待会我会发个文件，包括他们的序列体质和使用方法。”
“别一下就用死了。”江原皱眉说到。
乔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在江原挂断前说道：“江博士，等捉到075号实验体，你也该告诉我贝利克尔计划的全貌吧。”
“看我心情。”江原眯了眯眼。
通讯结束后，乔越又放大了地图。表情不复和江原交谈时的从容，逐渐变得狠厉：“居然连乔林都一起偷走！”
“呵呵.....沈醉你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给黑鹰加条急讯，本次任务必须把乔林给我救回来，小领主不能有任何闪失！
“075号实验体可使用暴力手段制伏，至于沈醉这个叛徒——”乔越脸色越来越阴沉，“直接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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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部防护林，时间来到下午五点整。
乔林已经无聊到趴在座椅上数布料的图案纹路。他以为很快就能去下车野餐的意思是，他们可以中午下车去吃。
但是沈醉哥哥只是敷衍地拿些面包分给大家一人一个后，午餐就这么过去了。
他又睡了好长的一觉起来，车子还在开，不过开车的人换成了原先坐一起的纪叔叔。
“凌姐姐。”乔林滚了一下，靠在凌栖梧旁边：“我们什么时候去野餐啊，一天都快过去了。”
凌栖梧弯起一个好看的笑，她用又响又亮的声音问道：“白见清，我们什么时候去野餐啊？”
听到自己被指名道姓，白见清也不生气。他转过身，向后排众人指了指前方的地平线。
那里不再是大块浓密到遮掩住方向的树冠，道路末处展开一片苍茫的荒野。更远的天际交汇下，矗立着看不清两侧尽头的城墙。
凌栖梧凝神观察了一下，看来车辆已经开出森林，逼近基地的外围防线了。
她揪住衣角又松了一下。
“等把这条路开完，我们就停下来吃个晚饭。”白见清说道。
“你该不会又是骗小孩的吧。”沈醉懒洋洋地说道。
“我承诺的事肯定会做到的。”白见清拉下车窗，微凉的空气绕进了干暖的车厢内，他解释道，“林子里不方便下车，等出了林荫路，我们去前面的草地上休息一下。”
乔林跳下来，双手又扒在了沈醉的椅背上：“太好了！我快无聊死了！”
几番聊天下来，车子转眼便行尽了最后一段路程。
乔林第一个下了车，像只憋了许久的小狗一样到处撒欢跑。
凌栖梧在心里默默评价道，又见沈醉走过来给她拉开车门。傍晚逐渐暗下去的日光里，沈醉往那一站，就结实地挡住所有光线。
“不用麻烦你。”凌栖梧丢下一句，绕开他踏上了这片荒草地。
“喂喂，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沈醉嚷嚷着说。
凌栖梧转过脸，瞥向沈醉。或许是上次让他接触到自己的血，沈醉现在那股异样的情绪也不克制了，盯着她时，仿佛都要扑上来咬她一口。
“管好你自己。”凌栖梧硬声道，“还有，你算什么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