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裴明珠坐在闺阁里，五六个丫鬟一起帮她梳妆打扮。
铜镜中的少女就算不施粉黛，也面似芙蓉。
她坐在椅子上手上把玩着如鹅蛋一般大的夜明珠，陪在她一边的是萧姝，字玉嫣，当今的公主殿下。
萧玉嫣正笑语吟吟地说：“哎呀，我们的小明珠长大了，要不要嫁到我们家当妹妹呀？”
她们俩个自小相识，公主素来喜欢她的娇憨明艳。
裴明珠羞红了一张脸，佯装推了萧玉嫣一把，“玉嫣姐姐求求你别说了。”
萧玉嫣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夜明珠，“哦，不让我说，某个人倒是喜欢地日日把玩呢，据我所知成色这么好的夜明珠，全天下也就母后宫里才有两颗了，现在怎么到了你手上？”
裴明珠素来喜欢明珠玉石一类的珍宝奇物，看来是有人投其所好了。
裴明珠羞地张嘴又闭嘴，不服气地反驳，“我倒是很想问问姐姐，什么时候给我当嫂子呢？”
萧玉嫣一怔，神色没落了一瞬，又恢复如常，坦坦荡荡地说：“这话你问我没用，得问你大哥的意思。”
裴明珠的大哥正是侯府世子裴晏清。
裴明珠像是察觉到萧玉嫣一瞬间的神色变化，上前握住她的手，信誓旦旦，“玉嫣姐姐你放心，我大哥肯定是你的，我可是从小就认你这一个嫂子。你也不要嫌弃我大哥年纪大。这几年母亲也很着急，想把大哥的亲事定下来，但大哥总说看圣上的意思，我想过不了多久，你们两个绝对是好事将近。”
裴晏清之所以已经二十三岁还没有娶亲，就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圣上对他的偏爱器重，是皇家自留款，和长公主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但奇怪就在于两年前公主及笄，圣上却一直没有提赐婚这个事，不得不引人深思。
萧玉嫣被裴明珠逗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尖，“好明珠，这些年没有白疼你，竟然还担心你哥哥配不上我，你哥哥可是全京城女孩子都想嫁的如意郎君，少年状元郎啊。”
萧玉嫣素来是知道裴明珠极爱重裴晏清这个哥哥的，就连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裴晏行都要靠边站，故而没想到在裴明珠心中，自己的地位竟然比裴晏清还重。
裴明珠一副理所当然地样子，“玉嫣姐姐你可是公主，当然要以天底下最好的男儿来相配，我大哥虽然长得好学识高，但配你这天下第一的公主只能说勉勉强强吧，你以后可不要嫌弃他啊！”
萧玉嫣一向端庄大气，此时却大笑起来，喊了随身的侍女明月彩霞取出几个盒子来，一一打开，环佩凤钗，一应俱全。
金银玉石生辉，光彩夺目。
裴明珠眼中亦是光彩连连，忙扑过去抱住萧玉嫣，大声保证着：“玉嫣姐姐太谢谢你了，等大哥今天赶回来参加完我的及笄礼，我一定催催他赶紧把我的好嫂子娶进门。”
萧玉嫣捂了捂他的嘴，笑道：“不用你说，我自有定夺。”
萧玉嫣这些贺礼确实贵重，都是她从自己母后的私库精挑细选的，原本只打算让裴明珠挑一些自己喜欢的，如今被哄开心了，大手一挥，倒全送出去了。
萧玉嫣为裴明珠簪上最后一只金钗，看着铜镜的美人竟也微微失神，浓妆之下没了之前的稚气娇憨，反添了风流韵致，艳丽逼人。
明珠生辉，满室金壁。人如其名，当真如此。
萧玉嫣心中默默感慨，怪不得自己的皇兄被迷得神魂颠倒，非卿不娶。
而她自小就喜欢裴晏清，也确实因为裴晏清芝兰玉树，丰神俊朗，是京中多少人望尘莫及的龙章凤姿。
就算是自己的各位皇兄，在裴晏清面前也逊色一筹。
萧玉嫣想，裴家人怎么这么会长！
每一个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
文成侯府门前的雪扫地干干净净。
朱红绸缎从大门一路铺到正厅的石阶前，绸面绣着缠枝莲花纹。
亭台阁楼处处镶嵌着珍贵明珠，尽显底蕴奢华之态。
一张张宴席开摆，往来祝贺的车马络绎不绝。
裴晏清的妹妹办及笄礼，故而大理寺的大小官员几乎结伴都来了。
就算自己没有出席，也派了家中的夫人前来道贺。
人情世故这一套，在官场自是经久不衰。
侯爷裴季安现任鸿胪寺少卿，一个有名无实看管书文的闲散官职，日子那叫一个潇洒。
今天是他女儿裴明珠的及笄礼，他这个闲人就被夫人崔蕴之派到前厅接待贵客。
裴季安这个人没有什么优点，唯有一张脸长得颇为清逸俊朗，风流多情，年近四十也不显老。
裴季安今个心里高兴，脸上的笑就没有停下来过。
甚至于比三年前大儿子的及冠礼还要高兴哩。
毕竟大儿子都是崔蕴之在教导，他这个当爹的可是一点插手的份都没有。
不像女儿，容貌冠绝京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贴心懂事，和他甚为亲密。
看着众人投来艳羡的目光，他抖擞精神，心中越发地自豪起来。
远远就看见一妇人，领着一个带着帷帽的少女款款走来。
少女体态纤细，一袭简单的水蓝色衣裙，衬得人越发高挑雅致，看不清眉眼，行动处却有姑射仙子遗实而独立之风。
而一旁的妇人却端庄大气，眉宇间尽显英气，一看就知道是善武之人。
如有相熟的客人在此，一眼就知道此人和侯府主母崔氏有三分相像。
来人正是崔蕴之的族中妹妹崔灵文，字明秀。
崔灵文当年和崔蕴之同年出嫁，嫁于大将军沈淮为妻。
崔灵文育有两女，大女儿沈昭戈现在随父镇守边关，是圣上亲笔册封的玉门女将；二女儿沈昭宁，自小体弱多病，不常见外人。
因沈昭宁体弱，太医曾说难有子嗣，故而尽管她已成年，家世也好，却也没有几个人上门提亲。
沈昭宁幼时曾在侯府待过两三年，裴季安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故而多了几分真实的怜惜。
他想，多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嫁不出去了呢？
裴季安快步走上前，“明秀妹子和昭宁来了，快请上座。”
沈昭宁盈盈一拜，“姨夫安好。”
裴季安扶起沈昭宁，关心了几句她的身体。
裴季安又和崔灵文两人寒暄一番，他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