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为色
红鸟觉得很难受,眼皮沉重头脑晕沉,她就算生病时也不会这样渴睡!意识还未完全脱离混沌,红鸟已模糊觉得自己不对劲。
总算将眼皮抬起,她的视线和思絮一样略显迟钝,转了两圈才看到身旁的闵清。
咦?他怎么躺在自己身边?他的德行离家出走了吗?张嘴想笑话他却发现唇上捂着只手!
他想做什么?红鸟身子一动想起身挣开。
闵清食指竖在唇间示意她禁声,红鸟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抬手欲去拨开捂在脸上的手,闵清先她一步移开了手。
“我们在哪儿?”红鸟无声问。
闵清看她唇形猜出她的意思,示意她往车外看。
红鸟躺的位置看不到外面,她支起一点身子,哪知才刚起来一点又无力倒下。
车外雨如倾豆,哗哗得比刚才更大了,雨声掩住了马车内的动静。
红鸟皱眉,她不喜欢这种无力感。
看着明显动作自如的闵清,难掩羡慕。“你没事?”
闵清未有任何表示,红鸟愣了一会儿才又拉拉他的衣袖,“怎么办?”
刚才这一倒俩人又离得近了些,她轻轻用气声问着。
闵清垂着眼没去看她,伸手拉下腰间挂着的药囊。
别人都爱挂些香囊,装上鲜花或香料,他更喜欢将一些提神醒脑的药放在身上。
“没有解药,你且试试这个。”闵清将药囊塞进红鸟手中,只希望路程长些,给她多一点时间恢复。
红鸟拿着药囊却是先去蹭了蹭脖子,刚刚闵清说话的热气喷在她颈间,有些痒。
闵清看到她的动作有些不自在,刚还觉得风冷现在却又觉得有些热了。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身子,拉开些两人间的距离。
刚从闵清身上摘下来的药囊还带了些他身上的温热,红鸟迟疑了下才放到唇前,清冽的气味从鼻端直冲大脑,反应迟钝的大脑总算清明了些。
试着捏了捏拳头发觉身体仍旧无力,无奈地撇撇嘴,死鱼眼状望着车顶,嘴里无声的骂骂咧咧。
闵清有些想笑,虽然眼下情况不明,时机不对,可他就是想笑。闷闷的笑意涌上喉头又强压下去,忍不住咳嗽起来。
闵清索性撑起身子,一手揉着还在痛的后颈一边不着痕迹地挡住红鸟。
车帘被掀开,灌进丝丝的雨水与凉气。
瘦长脸,面容清俊的青年探头看他。“醒了?”
闵清打量着他问“带我们去哪儿?”
“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你们是萧行止的人。”闵清是陈述而不是询问,他是在讲给身后的红鸟听。
“小郎君即知道是谁要你,就该学聪明点,咱们这车跑得快,你莫让自己多吃苦,咱们兄弟们也少点麻烦。”
青年也不惊讶身份被人知道,他们也没想着瞒过,说完了又看了眼还闭着眼的红鸟,放下车帘退了回去。
闵清倚着车壁坐好,手指掀开窗帘,雨雾中树影森森如裹着层层青纱,森森的凉意扑面而来。
闵清不管扑进来的雨水将整个车帘打开。
赶着马车的人似是感觉到什么,转头望过来,箬笠下一双眼透着锋芒。瘦长脸的青年就坐在他身后的车门处,看到他的动作立马探身进马车。
马车内红鸟仍闭眼躺着,闵清靠窗看着一路后退的景物。赶车的人转回头,继续闷不吭声的驾车,瘦长脸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会,伸手拉下闵清手中的车帘。
“小郎君可别着凉生病了就不好了。”
红鸟眯眼盯着车门处,透进来的冷风带着水气,她抓紧时间轻微无声的活动身体。她讨厌受制于人,何况眼下她不光要救自己,还要救闵清。
沁凉的空气加快了她的恢复,虽然只有一会儿。
车窗边的闵清袖角已变得潮湿,睫毛上都挂上了水珠,黑发被风吹的纷乱有几根粘在脸上越发显得脸色苍白。
摊开刚藏在袖中的,被雨水打湿的手掌,迎着少女明亮的目光,将手覆于她面上。
闵清垂眼看着自己的手,她的脸好小,一手竟遮去了大半,露出莹白的下巴,嫣红的唇。失了那身怪力的小姑娘也是让人心生怜惜的娇娇女郎。
雨势渐大,已成迎面不见人之势。
*
“你表兄此举到底有何目地?”一屋的人目光齐刷刷盯着魏承宪。
魏承宪又委屈又恼火,凝着师傅手中李莹柳从山下飞鸽传回的纸条,直恨不得当初将萧行止打残了拉回建康了事,省得闹出这么多麻烦。
“他是纪王长子,因在都中害了事,纪王因我要来此便让他跟过来。一为送我,二为让他避避风头,毕竟他得罪的人家世不俗,人家一直咬着不放,便是圣上也不好太偏袒……据我所知,并未有其它事。”
师傅他们疑虑,他却心里明白。萧行止那厮不学无术又脾气无常,整个一个草包废物。纪王若非脑子有泡,绝不会让他办事。
以他所见,萧行止必是为色所迷。他府中可是养着不少娈童美婢,如此好色之徒,怎么会不惦记上闵清的好容貌,他当初打伤了他送到闵清处,不也是因为听闻闵清俊美么。
“管他老子是谁,若他敢伤小师姐一星半点——”小八早奈不住,不等旁人开口先跳出来,愤怒地瞪视魏承宪。
余漠拉回小八,截住他的话头。
“魏师弟也担心红鸟,毕竟有同门之谊在,魏师弟你说呢?”
余漠目光带了平日未有的压迫,魏承宪此时心里也慌,他看师傅一直未说话,一张脸拉得老长。
“依我猜测,他十之八九是为——色。”魏承宪头上汗珠冒了一层。
“色?”
魏承宪心里一跳,他在师傅身上感觉到了杀意。
“放你娘的屁,小师姐哪儿有色。”小八犹是不信。
余漠狠狠一瞪他,小八缩一缩脖子,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说。
“魏师弟可知他返程要走之路?可愿随我们一路追赶拦下?”
“愿,我与师妹……情如兄妹,必协助师兄救回师妹。”魏承宪抱拳稽首。
“呦,人这么齐,这是说什么呢?”华夫人挺着已显怀的肚子远远走来,望着一屋人好奇着问。
“师娘好,师娘来得最巧,我们也是刚过来。”小七反应最快,扬着一笑脸回道。
华夫人纤长手指虚点他,笑着“就你说话不可信,小滑头。”
“夫人坐。”
华老爹扶着夫人落氏坐下,气恼道:“这几个小崽子看红鸟与莹柳下山眼馋,闹腾着也要去玩两天,我正训他们呢。”
“她们下山是有正事办,小七又是你牵的头吧?”华夫人笑眯眯的,她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