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接近西西里
夜风呼呼地把林间的树叶吹得作响。
路边没灯,林间小路深幽寂静,只余风和草叶摩擦的声音响在这片空间当中,两道平稳的呼吸声与脚步声被掩盖得几乎听不见。
菲尼克斯跟着毒蛇走,一边拢了拢宽大的风衣,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血溅上了的衣服一角。
她已经跟着毒蛇出了快半年说是用来磨合练手的任务,现在业务很熟练,已经不会再于任务中受伤——至少目前的任务是这样。
而显而易见的,她暂时还没掌握怎么才能在出任务的同时还不让衣服溅上血。
浅咖色的风衣衣角溅着血,菲尼克斯低头看一会儿,觉得自己挺像电影里的杀人魔。
还非常猖狂,带着一身血走在路上。
这么想着,呼吸间,吐出的热气在冷风中结成厚厚的白雾。
菲尼克斯顺势插着风衣的口袋裹了裹衣角,带着风衣将自己团团围住。
淡金色的发丝垂在颊边,被布料蹭得凌乱,咖色的风衣衣领将她的脑袋裹在中央,中间的脸颊透着股吸血鬼一样的苍白,没什么血色。
走她前面的毒蛇察觉到她的动静,习惯性侧头看她一眼,注意到她别具一格的造型时不自觉顿了两秒,不禁有点无语。
菲尼克斯一席风衣下就穿了套薄薄的、方便行动的黑衣,衣服厚度很冒犯意大利如今低至零下的气温。她穿这么一身出门做出这样的举动只会让人觉得她活该,而后再骂一句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傻子。
更何况火焰拥有者并不怕冷,她甚至还是晴。
他费解地瞥了菲尼克斯一眼,而后懒得说话般地收回视线,瘦削的手掌放松地垂在身侧,比菲尼克斯还冒犯冬天地暴露在凌冽的冷空气当中。
“有幻术,”他语气平淡,“你不用担心有人报警抓你进警察局。”
菲尼克斯把抱住自己的手臂松开,冷风便灌进她薄薄的那层风衣里。
衣摆被呼呼地吹着向后飞扬,连带着头发一起被吹跑,发丝凌乱地糊了一脸,菲尼克斯被迫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抹了把脸。
闻言,她缓缓哦了声,而后安静两秒,转头问:“我们不会被抓进警察局吗?”
她指做的那些无外乎沾染上血腥的任务。
虽说从毒蛇嘴里听说过表里世界的说法,但她总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表世界讲究杀人偿命,打架都会被送到警局,怎么里世界雇凶杀人为数不多可能付出的代价就是被反杀、或是被对方的人报复?
毒蛇对她的思维跳跃习以为常,他很快领会到了她的意思,表情都没变一下,语气淡淡:“不会,黑/手/党之间有缄默法则,表里世界通常来讲互不干涉。”
黑/手/党家族多数和当地军警有点关系,黑/手/党的事情就交给黑/手/党来解决。
“里世界有复仇者监狱,会抓违反黑/手/党规则的人,我们正常拿钱办事,抓不到我们头上。”他淡定道。
是例行科普环节。菲尼克斯哦了声。
她对这熟,毒蛇不可能给菲尼克斯开门课来讲黑/手/党所掌握的里世界的各种法则和常识,于是就在平时提到的时候跟她讲讲科普一下,以达到扫盲的目的。
这样一问一答久了,菲尼克斯偶尔也会顺势追问两句。
“复仇者监狱是什么?”她问。
“用于关押对黑/手/党不利或违反黑/手/党内部规则的犯人的监狱,除了号称‘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之外没什么特别的,你……”毒蛇思考两秒,“正常点就不会被抓进去。”
菲尼克斯惊了一下:“‘进去就再也出不来’还不够特别吗?”
“至少不像表世界的监狱,他们有些会对犯人用刑,还有些要收钱。”
“交钱坐牢啊。”
“买待遇而已,钱是万能的。”
“奥。”菲尼克斯忽地若有所思起来,“所以你才这么喜欢钱吗?”
毒蛇有问即答的态度顿了一下。
他看了菲尼克斯一眼,语气凉凉,“这个问题不在收费范围里,得加钱。”
菲尼克斯不介意自己的欠款再加一点,她无所谓地点头:“行。”
毒蛇:“啧。”总忘这家伙对钱没概念。
他不想答,便随便想了个理由拒绝:“你钱还没还完,不支持另加欠款。”
菲尼克斯:“你之前还说我不小心砸坏的花瓶归到账单里。”
“……”毒蛇想起集市上不小心被菲尼克斯碰掉的花瓶,情不自禁有点无语,“不然把你留在那抵债吗?那不更亏。”
菲尼克斯思及自己八位数的欠款账单,觉得也有道理,“好吧。”
她察觉到毒蛇貌似的确不想回答,便不再追问,抻了抻有点褶皱的大衣边缘,而后语气平淡地问:“下个任务去哪?”
“马尔凯区北部。”
“哦。”她随口应下。
“回去把必要的东西拿上,该扔的扔。”毒蛇抬脚踩上台阶,平淡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不太清晰,“三天后走。”
菲尼克斯顿了顿,随即意识到什么般侧眼看向毒蛇。
他颔首:“之后去马尔凯,在这呆得已经够久了。”
他们在威尼斯活动了快半年,虽说因为幻术的原因暂时还没暴露出菲尼克斯在其中的作用,但毒蛇作为里世界声名响亮的幻术师,在一个地区呆久了这件事本身就算得上是引人注目。
已经有人来试探试图谈合作了。
说实话他烦得要死,这帮人到底能不能意识到个人派到底为什么叫个人派,说实话他半点不想和家族扯上关系,那意味着无休止的麻烦事。
而且他讨厌被打上标签,讨厌受到约束,也不想头顶有个满脑肥肠的蠢货当上司当首领。
——所以,他们该走了。
菲尼克斯嗯了声,没什么意见。
她对于里世界局势实在不敏感,接收完信息,也就单知道他们要从意大利北部的威尼斯区偏远郊区去到中部的马尔凯区的偏远郊区。
其余一概没在她脑袋里出现。
毒蛇习惯了,他语气平稳地继续道。
“黑/手/党的起源在意大利南部的西西里,我们在一步步靠近那里。”
他思忖着怎么给菲尼克斯解释,最后觉得她应该听不懂长篇大论,索性便直接说了事实,“你之后的任务会越来越难。”
一边说着,毒蛇一边侧头看来。
他落在菲尼克斯身上的视线一贯很平淡(或者说这人看钱之外的东西都很平淡),蕴含的重量却始终沉甸甸的。
唔,像在看一支前景广阔涨势极好的股票。
如果说半年前毒蛇还只是想要个能帮忙抗伤的能弥补他近战短板的搭档的话,他现在的指望可谓是翻了好几番。
本来还觉得那些收徒的人是不是闲得没事干,现在想想其实养成也挺好玩儿的。
瞧瞧,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