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再次见面
云晓相带着人翻过之前的墙,沿着小道进了后花园。
男爵家一如既往,只是处处不见威廉的身影。
云晓相脚步一拐,避开来往的客人,朝威廉的卧室走去。
他推开门,一股霉灰杂着浓重香料味扑来,厚重的窗帘紧紧拉着,尾端拖在地上,防止汹涌的黑暗浸出窗外。床上拱起一个小包,缓慢地蠕动着,仿佛没听到有人进来。
云晓相没想到昔日的故人现在就成了这样,他面上勉强挂着得意的笑,脚下重重踩踏在铺满整个房间的羊毛毯上,激起一阵阵灰尘。他在向威廉宣告有人来了。
床上依旧安静,活像死了的人。
云晓相伸手掀起被子,露出底下一团的人。
威廉蜷缩着,手臂紧抱着弯曲的腿,身上白白的,脸红红的,骨头一根根把细薄的皮肤撑起凹凸不一的突起,他闭着眼睛,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像个奇特的洋娃娃,只是有股腐烂的臭味。
“怎么这么不爱干净呢,我可怜的威廉。”云晓相叹了一口气,他看了眼铁块,又看了眼格里姆,悲怜地道,“格里姆,把他抱起来,带走。”
格里姆被那一眼看得寒毛直立,好像自己下一秒就会躺在床上,由云晓相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对方再同样叫另一个人,把他抱起来。
云晓相见格里姆站着不动,又皱着眉咳了一声,“快去。”
见可爱的威廉被小他一圈的格里姆抱着,云晓相走过去理了理威廉黯沉的金发,又在格里姆额头上亲亲,“都是乖乖的。”
“走吧。”
三人一机顺着来时的路又回去了。
云晓相照例给威廉登记了名字,他无视周围人莫名的笑意,带着高烧的威廉回到自己的房间。
“给他清洗一下。”云晓相把格里姆和威廉推进浴室,又拿出一套自己的衣服,“记得换上。”
云晓相说完,便回到床上躺着。
借着浴室水声的掩盖,他把铁块抱在怀里,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威廉变得好恐怖,你说有一天,我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孤零零的,生病了也没人关心,最后死在床上。”云晓相说道,“不过那样也好,什么也不用管了,可以安静地感受身体的死去。”
铁块急忙打断云晓相接下来的想象,打开新的话题,“我们可以聊点儿别的,对吗?”
“最近有看到什么吗,比如鲜亮的花,光滑的石头?”
“没有注意。不过你想了解我是怎么和威廉认识的吗?”
铁块在心里喊道不想,我一点儿也不想。但看到云晓相眼底的青色,它还是点头,“说吧,我听着。”
“我和威廉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十岁的时候。
老头领那时候已经凭借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薄片人,把土匪帮发展成了当地最大的一个,在老头领的有意联系下,男爵开始与他打交道。
当时老头领已经开始把我培养为继承者,每天我身上都有新鲜的疤痕。我的衣服一直是他捡到我时,我身上穿的那件。
而当时威廉作为长子,处境却和我没太大差别,男爵大半时间都花在了情妇身上,他打算让罗伯特名正言顺地成为长子,便刻意打压威廉,想让他彻底消失,但下不了手,就丢在废弃的后花园自生自灭。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捉土里的虫子吃。
于是我们就聊上了……
直到我杀了老头领,当上土匪头子,威廉的处境开始好起来,对外,他这个久病的长子在上帝的保佑下,身体康复。对内,威廉排挤罗伯特,成为第一继承人。”
云晓相还要说下去,浴室断断续续的水声却停了,格里姆抱着清洗干净的威廉走了出来,得到云晓相的允许后,格里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威廉柔弱地躺在床上,云晓相之前给他灌了一剂药,现在威廉彻底醒了,他羞愧地望着云晓相,“对不起,你的……”
“没事,好好休息吧。”云晓相把铁块留下,自己要出门散散心。
等到云晓相的脚步声消失,威廉对着铁块喃喃自语,“我都听到了,他一直都是那样。
当初他蹲在我身边,问我为什么玩土,我说我饿,他又问我几岁,拉着我去把手洗干净,又牵着我回到后花园。
他问我想吃什么,我说想喝奶了,他竟然掀起那件破布衣服,说我这里有,给你喝,但你喝了以后,不管有没有,都是属于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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