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不坠
游船缓缓驶至湖心，四周的水面愈发开阔，倒映着漫天星子与远处城楼的灯火，波光粼粼，恍如梦境。
喧嚣的人声在此处已变得模糊，唯有水声轻漾，晚风微凉。
沈霜序与闻彻并肩立于船头，两人各执孔明灯的一端。
灯体内的火焰跳跃着，将灯面上那行“前尘已逝，莫回首；前路昭昭，且徐行”映照得清晰可见。
“放手。”闻彻低声道。
两人同时松手，灯便借着热力，晃晃悠悠，却异常坚定地升腾而起，向着深邃的夜空飞去。
沈霜序仰头凝望，不由自主地掌心合十，于心中默念愿望。
她心思方落，身侧便传来闻彻低沉而清晰的声音：“沈霜序，你定会如愿。”
沈霜序侧首看他，眼中带着讶异：“皇上……怎知臣妾许了什么愿？”
闻彻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渐飞渐高的灯火，语气平静：“你不是已经写在灯上了么？”
他顿了顿，终于转眸，深深地望入她眼底，如同此刻的夜色：“你的字迹，朕还不至于认不出。‘前尘已逝，莫回首；前路昭昭，且徐行’……写得很好。”
沈霜序微微一怔，不禁觉得自己之前的谎言有些过于容易戳穿。
闻彻向前半步，离她更近：“今夜的灯，无论它飘向何方，都会凌云高飞，永不会再坠落。”
沈霜序垂了垂眸，轻声喃道：“可它终究是坠过一次的。万一……”
“没有万一。”闻彻打断她，目光灼灼，“即便它再坠落一次，或是再坠落一万次，朕也会接住它。朕只希望，那灯永远记住，它是该飞向明月，翱翔于九天的。因为它是灯，它生来就该追逐光明，它值得。”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最后三个字，说得极慢，极重：“你也是。”
闻言，沈霜序只觉得鼻腔一酸，眼底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热意，视线迅速模糊起来。
闻彻看着她眼中氤氲的水光，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唇瓣，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道：“沈霜序，朕不会再让你坠落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俯身，轻柔地覆上了她的唇。
吻里有无尽的怜惜与珍视，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沈霜序闭上眼，长睫上沾染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倏然滑落，沿着脸颊的弧度，渗入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间，带来一丝微咸的凉意。
河风拂过，带起她鬓边的碎发与他的衣袂，周遭的星光、灯火、水声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这艘轻轻摇晃的船，和船上这对在七夕夜色中相拥亲吻的璧人。
良久，闻彻才缓缓退开，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意。
两人一同抬头望向夜空，只见那盏孔明灯已然飞远，化作一个小小的、明亮的光点，坚定不移地，朝着天边那轮清辉皎洁的明月而去，仿佛真的要去赴一场遥远的约定。
闻彻唇角扬起一抹清浅而得意的弧度，低声道：“看，朕赢了。”
沈霜序望着那越来越小的光点，心中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释然，有触动，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她轻轻“嗯”了一声：“是，皇上赢了，臣妾愿赌服输。”
闻彻侧头看她，眼底含着未尽的情愫，语气故意放得轻松：“朕也不为难你。你就……主动亲朕一次，可好？”
沈霜序微微一怔，抬眼看他，眸中带着些许不解：“可是皇上，臣妾记得是主动亲过皇上的。”
闻彻低笑，语气带着一丝不满：“是有过，可太短了，就那么蜻蜓点水的一下，如何能够？”
他凑近些，声音压低，带着诱哄：“你想想，朕平日是如何亲你的？总要模仿个七八分像，才算诚意十足吧？”
沈霜序闻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往日种种。
闻彻的吻，的确花样繁多，时而如疾风骤雨般热烈，攫取她所有的呼吸；时而如春日暖阳般温柔缱绻，细细描摹；有时又似啄木鸟般，带着不容拒绝的执着，轻轻啄吻；更有甚者，如同江南淅淅沥沥的小雨，绵密而细致地落在她的唇上、颈间……常常亲得她意乱情迷，几乎要窒息沉沦。
相比之下，她那浅尝辄止的亲吻，确实显得过于矜持与生涩。
可沈霜序性子本就偏冷，似乎的确不太擅长如此外放热烈的表达。
她为难道：“模仿个七八分……这……”
在闻彻那带着期待与戏谑的眼神的逼迫下，沈霜序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向他挪近了些许，船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晃。
她慢慢凑近他那张如雕刻般俊美无俦的脸，闭上眼，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他的薄唇上。
停留了良久，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与温热的触感，她才缓缓退开，小声问：“这样……可以了吗？”
闻彻却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语气带着明显的失望：“就这？沈霜序，你这诚意未免也太浅薄了些。”
沈霜序料到他不会轻易满足，深吸一口气，再次靠近，这次几乎是紧贴着他，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将唇送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唇瓣相贴，她学着记忆中他的样子，生涩却又勇敢地探出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与他纠缠在一起。
这个吻缠绵而深入，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不稳，唇齿间牵扯出暧昧的银丝，她才气喘吁吁地退开，脸颊早已红透，如同染了胭脂：“这样……总可以了吧？”
闻彻呼吸已有些凌乱，胸膛微微起伏，但他仍强自镇定，装作若无其事地摇头，嗓音却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不够。”
沈霜序看着他依旧不满足的模样，咬了咬微微红肿的下唇，心一横，做出了更大胆的决定。
她拉住闻彻的手：“那……皇上随臣妾进来。”
说着，她便引着闻彻走入船舱之内。
舱内布置雅致，燃着淡淡的安神香，瞬间将船外的喧嚣与凉风隔绝开来。
闻彻还未及在软垫上坐稳，便被一股纤细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力量推着向后倒去，后背轻轻靠在舱壁上。
随即，沈霜序竟跨坐了上来，裙摆如花瓣般散开，将他困于方寸之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颊绯红，语气却带着少见的强势：“皇上，得罪了。”
话音未落，她便俯身，带着灼热气息的吻再次落下。
这次的吻，与先前截然不同，充满了掠夺与占有的意味，急切、深入、不容拒绝，几乎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闻彻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竟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一股强烈的欲望自心底油然而生，叫嚣着想要立刻反客为主，将她狠狠压在身下，肆意疼爱，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导。
然而，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她腹中尚有他们的骨肉，那般激烈的云雨，她如今的身子如何承受得住？
于是，他只能强压下翻腾的欲念，放松了身体，默默承受着她这难得一见的，带着些许笨拙却无比热烈的侵略，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