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调酒
开业当天陈璟发了个朋友圈。
林竹看见不少高中同学扎堆儿点赞和评论,基本都是些高中时期就和陈璟关系好的男生,还有小部分女生。
评论的都是恭喜一类的话。
林竹也点了个赞,没评论。
她没有什么在开业这天去凑热闹的想法,原因在于开业迎宾事项繁多,林竹不想过去给陈璟添麻烦。但根本原因还在于陈璟就没有邀请她过去,她跟陈璟的关系并没有近到那个份上。
但再过几天,她想自己就会收到陈璟让他来店里坐坐看看的邀请了。
这一天则确实是很快到来了。
林竹学着影视作品里暴发户夸张的语气,“老板,给我上一瓶你们这里最贵的酒。”
陈璟很配合:“小店没有太名贵的酒,还请林大款见谅。”
林竹实在被这句林大款逗笑,几乎说不出话来。
陈璟语毕,给林文递去张酒水品类的单子。
“三昧真火是什么?烈酒吗?”
陈璟点点头,言简意赅:“度数高。”
林竹用手指着几个字,又问道:“这个呢?怎么样?”
“也不太适合你。”
林竹正要继续低头看。
“好了,我给你挑一个。”说着陈璟就把那单子扯了过来。
林竹不满,“我还没看完呢。”
“不付钱没有挑拣的权利。”
林竹一挑眉,说:“谁说我不付钱了?”
“不让你付钱。”
“不让付钱也不让选,真是店大欺客。”林竹埋怨,但还是起身跟着陈璟走到了调酒台。
“要给我喝什么?”
“甜口的低度数果酒,你不喜欢再重新换就好。”
林竹十分自如地拍马屁:“陈店长的手艺不用说,我当然不会不喜欢。”
陈璟应了一声,然后熟练地拿起一系列调酒用具,搅拌、摇合、分层……
整个动作绝不只是有模有样,而是行云流水,颇有观赏性。
林竹几乎是惊讶了,问道:“你专门学过?”
这时陈璟倒是谦虚了,“大学时候没事玩着学过点。”
林竹真诚道:“起码看着很专业了。”
“大三的时候我兼职过调酒师的。”
这就不足以奇怪了。
记得大一陈璟偶尔还会发朋友圈的时候,还发过越野山地车的照片。
难得陈璟在个211高校学着个热门专业,兴趣爱好倒是遍地开花,十分像样。
一会儿,陈璟把呈着渐变的粉红色液体的杯子递给了她。
林竹接过,心里莫名地感觉很新鲜。
尝了一口,果然符合她这不常喝酒人的口味,清爽而不涩,可口而不甜腻。
于是她毫不吝啬地赞美了一番这酒,又狠狠夸了几句调酒师陈璟。
调酒师陈璟受之无愧,表情淡淡地挨夸。他又调了一杯自己喝的酒,而林竹再次看着这调酒过程仍有几分意趣,十分专注地看着。
“真是有模有样的。”
“这评价可不算高。”
“那还请容我重说一遍,”
“请。”陈璟一点也不谦虚。
“技冠群英!挥洒自如!”
几分钟后,两人一碰杯,皆饮一口入喉咙。
林竹不是个在品酒鉴酒方面有研究建树的人,说不出这杯酒好在哪里、特点又在哪里,不过确实爽口清新,很合口味。
尤其在她的心里作用下,对此酒尤为满意。
“真的很不错诶,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酒。”林竹品味着齿间留香,真诚赞道。
至于那一对本应一进店就拿出来的陶制抽纸盒还勉强装在她大号的托特包里,她居然莫名地羞于把这东西拿出来送给陈璟。
原因无他——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未必要给自己同龄朋友送多么名贵有来头的礼物,但送自制手工艺术品的也实在不多了。
这种耗费了不少时间、精力但又并不值钱不具有流通价值的物件更适合于情侣或是极亲密的友人之间。
她和陈璟,当然并不属于这两类之中。所以说,这两个颇具艺术风格的陶制品倒未必有一大束鲜花或是什么酒吧中用得上的摆件合适。
林竹忽然有些厌烦这个内心戏足以拍成冗长国产肥皂剧的自己。
林竹绝对不是过分细腻以至于爱伤春悲秋的性格,在林爸林妈营造出的宽松的幸福家庭氛围之下,她理所当然被培养成了一个人格十分健全并无心理障碍的成年人。
而她长到这么大,大多细微的、纠结的心理活动其实都是与陈璟有关。
她高中的时候当然真心喜欢过陈璟,而陈璟当然也真心地喜欢过她。
但这并不代表两人就有能够在回忆之中不褪色的美好回忆,相反,能够回忆起来的大多都是纷乱别扭的心思、略显尴尬的场景。
甚至不夸张的说,两人几乎没有什么大大方方快快乐乐的相处。
那些彼此都开心的愉悦的相处经历也有,只是少些短暂些,而纵使有些片段只短暂到五分钟,林竹也并没忘了。
那是个大课间。
林竹班的下一节是体育课,故而距上课还有好几分钟她和杜然就准备去操场了。
恰杜然借了本书要还给外班同学,林竹自然就陪她去。
直至再有几步就走到那班门口了,杜然才一拍脑门,凑在林竹耳朵边说:“我刚才居然没想起来,我借的书是陈璟班的!”
这样一件不值一提的小巧合事件,还是让林竹羞红脸了。
杜然对此倒浑然不觉,兴致满满说道:“现在想起来也不晚,待会我给你把他叫出来你俩见一面。”
“不用了,待会儿要上课了。”
杜然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道:“确实没几分钟了,不过还是叫下吧,都到班门口了。”
林竹也觉这话对,点点头。
“怎么着?他还敢嫌弃你来找他晚不成?”杜然扭过头向林竹打趣道,随之就进去找她朋友去了。
林竹则乖乖在外边等着,陈璟班里很多人认识她,于是她不大好意思站在班门口太近处,只要待会儿陈璟出来她能看得见就行了。
林竹低下头,轻轻把右手大拇指指甲掐进左手食指指腹中,其实她觉得能见着陈璟的概率还不到一半——她知道陈璟大课间总会去打篮球,基本都是赶着打上课铃才回来,而他提前几分钟回班的概率则远远小于他没计算好时间迟到回班的概率。
班级里面声音很杂,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