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丧家之犬
已经日上三竿,江都县衙才不情不愿地开了门,一个穿青色窄袖袍的男人一边开门一边打着哈欠,却突然看到不远处气势汹汹的一帮人。
“哎呦这不是黄三爷么?”县尉赶忙满脸堆笑,“您到此有何贵干。”
“我要状告此人,坐地起价,一间铺子竟然能卖出六千两银子!我说不买了,他竟还不依!”没等黄天龙开口,南菱就抱臂抢在他前面道。
县尉一听便笑了,上下打量她片刻:“听娘子这口音,是外地来的吧?”
“是又如何!”青梅挡在自家郡主跟前,狠狠瞪了他一眼。
“难怪不懂得这儿的规矩,”县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黄天龙的脸色,见他没有异议,才敢继续说下去,“我们这儿本地人卖三千两,外地人嘛……就要翻倍。”
“我呸!”青梅一口唾沫喷在她脸上,“亏你还披着这身皮,不嫌臊得慌!”
县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谁能想到,这几个小娘子竟然如此泼辣!可这就是黄天龙的规矩,若是不顺着他,自己的差事恐怕也就保不住了……
“我劝你还是赶紧拿出银子来。”黄天龙得意洋洋,“否则,我可没有那怜香惜玉的心思。”
方才那间铺子里,南菱怕伤到红豆和青梅,不敢贸然与他们动手,但这里是江都县衙,她们可以躲在不会被波及的地方,如此一来,她便再没有顾忌了。
“你放心,一文钱都不会落到你手里。”南菱挑衅地看着黄天龙。
县尉见状额头冒了冷汗,这要是在县衙打死了人,他该如何收场!黄天龙手下的打手个个身强力壮手段狠辣,这小娘子怕是挨着一下就要没了半条命!
“快,快将这不识好歹的女人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县尉赶紧给身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衙役们使眼色。
“就不劳烦张县尉了。”黄天龙憋了一肚子气,平日里谁敢与他黄三爷叫板?今日,他非要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妞儿尝尝厉害!
“躲好了!”南菱将红豆和青梅往身后一推,嗖地拔出了玉露。
待宰的羔羊忽然露出了真面目,两个打手均是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南菱在体力上不占优势,但她远比那两人灵活得多。
砍刀裹挟着一股强劲的风直扑门面,南菱侧身一闪,软鞭如同一条柔软的蛇缠上了那人持刀的手腕,随即往旁边一扯。
那人被带得身子往一边偏去,砍刀脱手甩出,直直扎向另一侧的观战的县尉,他吓得魂不附体,忙抱头鼠窜,这才堪堪躲过一劫。
另一人已经贴至身前,南菱如同一条滑溜的鱼从他腋下钻过,转眼已经掠至他身后,而先前那人已经捡起了砍刀,饿狼般朝她扑来。
南菱瞬间腾跃而起,柔韧的身体旋转成了一阵风,一手握着剑,硬生生扛住了砍刀的袭击,另一边用软鞭缠住了那人的脖颈,往后一扯,那人顺势栽倒,磕在地面上眼冒金星。
那壮汉没想到,看起来那么瘦弱的小娘子,居然能扛下他这一刀!
南菱脸上扬起轻蔑的笑:“该结束了。”
壮汉喘着粗气,但步伐已经有些乱了。
直到他再度蓄力向南菱砍来时,南菱腾空而起,犹如一只矫健的燕,稳稳立在了他的刀背上,朝着他的脸就是一脚!
刹那间鼻血狂涌而出,整张脸如同被泼了油彩,狼狈不堪。
南菱踩着他的右手,不轻不重地碾压着,看向台阶上站着的黄天龙:“这就是你带来的人?好弱不禁风啊。”
黄天龙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在整个扬州城向来是横着走,哪儿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今儿个若是咽下这口气,他来日如何在扬州城里做人!
“张县尉,今天要是让她活着出这县衙,明个这县衙就是你的灵堂!”
张县尉哪里敢不听,这黄三爷就是扬州的一尊土地神,要是他真在使君面前编排自己,自个一家老小怕是得喝西北风去!
可话又说回来,这小娘子看着也忒不好惹,他们江都县衙这群酒囊饭袋,怕是都不够和人家打个来回的!
黄天龙那两个打手他每次见到都吓得贴墙根走,据说是当街就敢给人开瓢的主儿,不也被揍得和孙子似的?
正犹豫不决间,一道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我看谁敢动手。”
楚司珏是走过来的,他没想那么快承认自己的身份,而是想先看看江都县的情况,便先在街道上转了一圈才过来,正好听见黄天龙恶狠狠的威胁。
再一看,地上躺着俩人,如同两只死猪一般,就是还喘气呢,俩人都疼得直哼哼。
南菱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她只能回过头,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有点尴尬,毕竟她才答应了楚司珏,要控制自己的脾气,不料第二日就将人给打成这样……
“哥哥。”
“你是她哥?”县尉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二人,又转头看了一眼黄天龙,忽然扬声道:“将他们二人都抓起来!在县衙门口持械斗殴,还伤了人,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南菱的肌肉紧绷着,就要上前找县尉理论,但楚司珏捏了一下她的手腕,让她别冲动。
明明他捏的力道不重,南菱却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僵直了一瞬。
楚司珏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抖搂出一张纸:“张光赞是吧,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
偏偏此人眼睛不大好,眯缝着小眼睛凑到楚司珏跟前,看清那上头的字,顿时吓得一激灵,对上楚司珏冷淡但颇具威慑性的视线,扑通一下子跪倒在地。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大人,下官有罪!下官有罪!”
黄天龙万万没想到,今日他坑骗的居然是新任县令的妹妹!不过区区一个县令,还不是得对他阿谀奉承……想到这里,他甚至没有从太师椅上起身,只是扇着折扇,目光不经意间与楚司珏相碰。
很快,他就为自己的倨傲后悔了。
只见有一条翠绿色的东西从楚司珏的袖口缓缓探出头,落到地面上,往他的方向爬来!
黄天龙如同一摊软烂的肉,从太师椅上滑下来。
南菱抱臂看着热闹,反正今日黄天龙让她费了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