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C23
中秋和国庆隔了三天，请三天休十三天。
陈槐本来打算国庆去裴家看婆婆，但她妈让她国庆回家参加表哥婚礼，她只好把看婆婆的事挪到中秋，提前一天上了门。
裴婆婆好几年没见她，门一开，老太太愣了两秒，眼眶就红了。
“小槐。”老太太抓住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瘦了，你这孩子怎么瘦了。”
陈槐被老太太拽着往屋里走，客厅里飘着一股桂花和月饼混在一起的甜香，老太太一边给她倒茶一边絮絮叨叨，问她工作忙不忙，住得好不好，吃没吃早饭…问得陈槐插不上嘴。
坐了一会儿，老太太忽然想起什么，让陈槐陪她去院子里给她新种的苋菜浇水，老太太弯不下腰，陈槐正要弯腰去提水壶，老太太忽然按住她的手：“小槐别动，还是等季白回来，让他来弄。”
陈槐愣了愣，才想起来今天正是中秋那一天，人家一家团圆的日子，她还真是没眼力见，挑了个正日子上门。
“婆婆，我看过您就先走了。”陈槐直起身，“您一家子团圆，我就不凑热闹了。”
“你这孩子太见外了。”老太太拉着她不放，“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中午季叡在草堂订了位，你跟我一起去，别回去了。”
季叡？
陈槐有些诧异，裴静思跟季叡离婚很多年，她以为这两家早就没了往来，没想到还能坐一桌吃团圆饭。
草堂是融城一家老馆子，做本帮菜，老太太拉着陈槐进包间，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陈槐一眼就看见裴静思。
老太太坐在主位，笑得合不拢嘴：“静思，小槐来了，你招呼着。”
裴静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槐身上，顿了一瞬，最后只说了句：“来了就好，坐下吃吧。”
陈槐客客气气地叫了裴静思和季叡，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季叡本人，年过半百，却掩不去一身的斯文气，一张俊秀的脸丝毫不见老。
菜还没上齐，包间门又开了。
裴季白走了进来，他公司有些事，上午才从深城飞回来，刚落地就赶了过来。
一身深色衬衫，带着赶路的风尘仆仆，他踏进包间看见陈槐明显愣了一下。
“小白回来啦！”老太太热络地招呼，“这是你陈槐姐姐，你们好久没见了吧。”
裴静思倒茶的手又顿了顿。
陈槐看着裴季白，礼貌地站起来：“好久不见啊，小裴弟弟。”
裴季白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今天她穿蓝色针织上衣配黄色长裙，活脱脱在逃公主。
“好久不见。”他说。
说完，他很自然地拉开陈槐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老太太话多，好在季叡每句都接得自然，这个说那个笑，一顿饭吃得热闹，陈槐也是这会儿才知道，季叡和裴静思复婚了。
“季白，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谈个恋爱了。”老太太忽然说。
裴静思夹走老太太碗里的流心月饼：“妈，你就别操心小辈的事了，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血糖。”
“哎呦，你夹走我的月饼做什么！”老太太想夹回来，裴静思已经把那块甜糕夹得离她远远的。
季叡帮腔：“妈，医生说了，你血糖再压不住，下周就得住院观察。”
老太太叹气：“吃一块要什么紧啦，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爱多管闲事。”
老太太搁了筷子，一脸不高兴，陈槐看着这一幕，总算知道裴季白这性格像谁了。
“小槐。”老太太忽然转向她，笑眯眯的，“你看我们季白怎么样？”
陈槐一口茶呛住，猛地咳嗽起来，裴季白立刻抬手给她顺背，还问了声：“没事吧？”
陈槐皱眉，却不能拍开他的手，不然显得太刻意了：“婆婆，您说什么呢！”
老太太看着他俩：“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过，以前觉得不太合适，现在觉得你俩都长大了，是时候说了。”
一桌人都放下筷子，齐刷刷看向老太太。
裴静思看着老太太：“妈，什么事？”
老太太慢悠悠地开口：“我跟陈阿姐年轻时是手帕交，那时候约定过，给两家孩子定娃娃亲。”
陈槐心里一紧。
“本来该是你…”老太太看向裴静思，“跟小槐她爸在一起的，可那时候我回融城了，等你长大些想带你去见陈阿姐的儿子，谁知道你跟季叡这小子早恋，还为了这小子给我跪下了。”
…
季叡猛地转头，看着裴静思：“你当初为我跟妈跪下了？”
裴静思别过脸：“妈，陈年往事了，您干嘛现在说啊。”
“我怕我不说就得带到坟墓里去。”老太太摆摆手。
“呸呸呸！”季叡连忙说，“妈，大团圆的日子，您说什么晦气话，您长命着呢。”
“你这个小子怎么比我还迷信，老太太我都不避讳这些。”老太太继续说，“我啊，也不是一定要撮合小辈的，就是想说一声，小槐要是也不讨厌季白，可以试着处处，季白这孩子虽然闷了点，但索性继承了他爸的容貌，长得还算过得去。”
裴季白坐在旁边，面上不动声色。
陈槐看着老太太期待的眼神，犹豫了片刻开口：“婆婆，这有点突然。”
“小槐是觉得我们季白丑吗？”老太太不死心。
“不是，他很帅。”
“那你给他个机会，试着相处看看，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我让他改成你满意的。”
…
陈槐有点无语，她怎么感觉这顿饭就不该来，亏得裴静思当初还说什么担心老太太身体，合着老太太才是这个家最开明的那个，早知如此，当初她还顾忌什么？
绕了一圈，又绕回起点。
“婆婆，老实跟您说吧。”陈槐放下筷子，认真看着老太太，“其实我没有结婚的打算，也没有生孩子的打算，所以我不能耽误裴季白。”
老太太听了非但没失望眼睛反而亮了：“这点很好啊，我当初跟陈阿姐也都不想生孩子，可惜那个年代实在没办法，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开心，更何况，那是你们俩的事，你们决定就好。”
陈槐更无语了，她没想到裴家竟然可以这么开明。
裴季白忽然接了一句：“我认同婆婆说的，两个人过日子时间都不够用，还要再添一个人来分走彼此的时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至于结婚不结婚这只是形式。”
一桌人都看向他。
陈槐看着他，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季叡横插一嘴：“妈，孩子们的事，你让他们自己决定吧，人家小槐万一看不上我们季白，你非得逼人家孩子，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又转向陈槐：“小槐，你看得上我们季白吗？”
陈槐看了一眼裴季白：“婆婆，这不是看得上看不上的事，我跟小裴弟弟…还不是很熟，这又难得重逢，总得先花时间，彼此了解了解。”
“那就成！”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啊，多了解了解彼此，说不定呢。”
裴季白忽然开口：“婆婆，你怎么都不问我的意见？”
老太太摆摆手：“你能有什么意见？小槐看得上你，你就乖乖跟她好，小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