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chapter04
chapter04
孟静:【我这边排队时间长,要等一会儿,你先吃,不用等我。】
检查要求空腹,所以孟静也不能现在吃东西,许以稚看了眼消息,低头打字回复:【好,那我晚点吃完去陪你。】
孟静没再回复。
冷屁股选择拒绝她的冷脸靠近。
许以稚表示理解,她向来大度,不和冷屁股一般见识。
许以稚将手机摁灭,重新塞回口袋,然后转身看着这团乱糟糟的局面,心中感慨,还好她妈没有过来。
否则看到病房里如今是这副情景,指不定会脑补出她和不良少年聚众斗殴的八千字恶劣情节。
她拿了些纸巾递给徐兴朝和张飞,指着病房内的独立卫生间,语调生硬,“对不起,你们可以在那儿洗洗。”
原佑年冷着苍白的脸庞,他肤色本就偏冷白,又是生病,又被几人气到,以至于他现在的脸色又差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涂了一层细腻的白浆糊。
他单手捞张凳子,面朝椅背敞腿坐下,两只细长白皙的胳膊搭在椅背,整个人微微弓着腰,拱着背,肩胛骨突起在T恤衫上微微动了几下,大半边身子撑在椅背上。
少爷模样似的。
张飞洗完,先一步出来劝他,“别气了年,医生说了天干物燥,你不能动气,火气旺刺激胃,鼻血也止不住。”
原佑年懒懒应声,只想等病床腾出后赶紧离开,多待一秒他都浑身不舒服。
也不知道他今天是冲撞了哪路大仙,处处踩霉,连张病床也得排队等,简直是霉中霉,霉开平方。
想着想着,燥气升腾,鼻血又顺流直淌。
徐兴朝一副看乐子不嫌事大的表情,站在原佑年身畔拍他,笑得不行,“喂阿年,你好端端地对着人家小姑娘流鼻血,你脸呢?”
原佑年正烦躁着,他双手扣住椅背,瞪他一眼说,“徐兴朝你长眼没?我那是被她气的了!”
许以稚正坐在病床对侧的小桌前埋头写题,听到这话,她手中笔顿住,然后从果篮里挑了个梨,递给他说,“对不起——给你吃,降火。”
原佑年噎住,耳廓燥热得仿佛是烧着了一圈火星,心中嘀咕着自己是不是太过斤斤计较,修长的手背微动。
下一秒,许以稚又板正地补了句,“我不知道我竟然比鸡汤还补血。”
原佑年:“……”
梨子递进,许以稚委婉暗示说,“我妈教我的待客之道,你如果要谢谢她的话,我会替你转达。”
这样她就可以编篡借口,继续去贴孟静的冷屁股了……不,是骚扰她!
原佑年一口气堵在心口,他果断谢绝了那颗降火的梨,心中冷冷地说了个:呵,妈宝女!
许以稚视线向下:“我弄脏了你的衣服,我会给你洗干净的,你现在脱下来——”
“你想得美!”原佑年一副誓死捍卫清白之身的表情,生怕被占了便宜。
许以稚微不可察地蹙眉,她不懂,明明那人就是在气愤自己弄脏了他的衣服,却又不让她洗干净弥补,真是又奇怪又别扭。
她嘟囔:“真倔。”
用的是孟静女士常骂她的口气,听多之后,许以稚学得越来越像,颇有几分得其精髓的感觉。
原佑年:“?”
头一次见到原佑年吃瘪的张飞简直不可置信,看向许以稚的眼神里都带了几分钦佩,就差光明正大地给她竖个大拇指,再赠送个锦旗。
毕竟自家哥们儿少爷脾气似的嘴皮子一向是得不得理都死活不饶人。
许以稚哦了声,压低声音说,“也没什么可想的。”
说完,她又转过身去埋头写题。
“?”
原佑年心底一万个问号飘过,什么叫没什么可想的?
他这么帅的一张脸,这么完美的身材,被妄想才是正常的吧。
他原本覆在胃上的手上移,咬牙捂住心口,心脏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是激动,不是心动,是杀心蠢蠢欲动。
徐兴朝走到病床旁边,手里的湿纸巾一扔,余光瞥见了趴在桌上算数学题的许以稚,他上前随意看了两眼,忽然止住脚步。
男生的声音落在她头顶,带着几分讶然,“f(x+2)=-f(x),周期性T=4,用函数周期性公式可以直接得出来,你多费力推导了一遍。不过这可是高中的数学,你也是高中生?”
许以稚仰头一怔,敏锐地捕捉到那个“也”字,心中嘀咕着,他们不是职高的吗。
看得懂函数的应该是高中生吧,在这所医院附近的高中除了二中以外就是省实验。
他们几个人莫非也是省实验的?
正思索着,张飞也好奇地丢下了病号儿,探头探脑地过去。
一头鸡窝似的黄毛重新跨入视线,许以稚又修改了想法,大概率是二中的。
以省实验的严格程度和管理制度,根本不可能允许学生染一头乱蓬的黄毛。
许以稚木着脸,正琢磨着如何措辞。
张飞已经凑到了跟前,他拿起一张演草纸对着椅子上穿着灰色印花T恤的男生挥了挥,发出了一声震惊,“我靠,英语题!”
原佑年:“……”
许以稚:“……”
徐兴朝:“……”
原佑年抬头看她,女生留着齐腰乌黑的长发,头发浓密蓬松,发尾微微自然蜷曲,低散地梳成一个马尾侧垂在肩头,一双眼睛尤为灵纯,似是不锈钢上生了块沉甸甸的木头,又冷倔又木然。
倒是像极了《哈利波特》里的万事通小姐。
他忽然盯着她的头发,想象着一头绿色的松软长发是什么模样。
绿色的动植物,原佑年只在动物园里见过绿毛龟和绿孔雀,除此之外只剩下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
但她染成绿毛,不像孔雀,也不像绿龟,像绿毛怪!
染着绿毛的百科全书小姐么。
原佑年不免生出几分好奇,却又傲然地别开眼。
徐兴朝指着一处密密麻麻的函数推导公式,说,“就是这儿,你其实可以不用推导的,直接用得出来的结论更简便。还有这道物理题,计算加速度,也可以直接代入已知的公式。”
函数周期性问题的公式推导繁琐,大部分人会直接套用已知公式。
但许以稚从初中起就有个习惯,所有公式必须全部推一遍后才可以用,一是为了避免出错,二是为了加强印象,三是她喜欢。
三最重要。
但面对三个不熟悉的陌生人,她本不打算解释很多。
许老头儿常教导她,任何事情做得十分,也要说成三分,只不过许以稚没怎么做到过,也没打算做到。
所以她直言不讳地揪出他的问题,一本正经道:“这个方法适用于很多题目,但是这道题比较特殊,有几个很难察觉的陷阱……”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许以稚对徐兴朝说了一串加密文字。
至少于原佑年和张飞而言,这段加密文字犹如外星文,根本无法在大脑中进行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