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余瑾妤的计谋
好半天过去,余瑾妤无聊到开始抠手指,时不时抬眼偷喵一下。御案后的男人仍不为所动,像是完全忘记了殿里还有她这么个大活人一样,整个承明殿里只剩下他翻动奏折的微响。
直到她的手心里忽然凭空多出一张字条。
看着那张字条,余瑾妤心跳都漏了一拍。她不敢打开,慌忙藏在袖子里,还不忘瞥了一眼段庶。
万幸,那人始终低着头,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异样。
可是有段庶在,她根本没有胆子打开字条。
得先想个办法脱离他的视线才行。
余瑾妤轻咳了一声,试图引起注意:“陛下。”
“说。”段庶连头都没抬,淡淡吐出一个字。
余瑾妤立马换上一副窘迫的表情,扭捏地说:“陛下,我…我想如厕……”
话音落下,殿内骤然一静。
段庶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眼,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
被这么盯着,余瑾妤如坐针毡。
她能感受到,段庶的视线里带着十足的审视,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不让自己露出马脚。
半晌,他冷着脸唤门外的内侍进来。
殿门被推开,内侍弓着身子快步走到跟前。
“带她去净房。”段庶冷声吩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调平缓却不容置疑,“看紧点。”
余瑾妤心里咯噔一下,腹诽这皇帝疑心病真重。
她面上干巴巴地笑着道谢,等内侍带着她退出大殿时,手心里那张字条几乎都要被汗浸透了。
走在去净房的小径上,内侍弓着身子走在前方带路。
余瑾妤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按耐不住心底疑惑,小声向他发问:“这位公公,你是陛下的贴身侍从,那你知不知道他抓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呀?”
内侍脚步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声音更是如水一般平静:“陛下的事,奴才不敢过问。咱们做下人的,只安分守己便好。”
得,又是个木头桩子。
余瑾妤撇了撇嘴,有些后悔。
自己真不该找这个内侍问话。他是段庶的奴才,怎么可能会帮她一个外人?这深宫里的人,恐怕浑身上下长的都是心眼。
很快,内侍带着她拐过一道宫墙,在一处修建得十分隐蔽的小房子跟前停了下来。
他转身面朝余瑾妤,头依旧低着,“姑娘,此处便是净房了。”
余瑾妤刚想说好,就听他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这周围处处都是拿刀的禁军守卫,姑娘莫要想着逃跑。惹陛下不快不说,保不准还会被守卫当成刺客,就地斩杀了。”
这话乍一听恭恭敬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善意的提醒,可余瑾妤却听出了里面的警告。
她的视线越过内侍的肩头,在四周扫了一圈。
果真,不远处的宫墙拐角和树荫底下,隐隐绰绰站着几个身穿铁甲、腰挎长刀的壮汉。那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寒芒,看着就让人觉得脖子发凉。
内侍见她脚下生根半晌没动弹,再次出声提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催促:“姑娘快进去吧,陛下不喜欢等,若是耽误太久,陛下怪罪下来,奴才可担待不起。”
余瑾妤捏着袖子里那张已经被汗浸得有些发软的字条,深吸了一口气,“多谢公公提醒,我这就去。”
说完,她硬着头皮迈步走进了那间净房,还顺手将门关死。
进去后,余瑾妤好不容易松了口气,赶紧把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字条拿出来。
字条打开,墨迹还未干透,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是出自于韩逸云之手。
可奇怪的是,这字条上面还带着泠烬的气息。
估计是韩逸云写了字,泠烬用仙术把字条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了她手里。
不过余瑾妤此刻也没闲心纠结这些。
因为这字条上的内容,简直像一道催命符:想办法找个没人的空地,别大张旗鼓,避开人。我们马上就来接你。
她盯着这短短几行字,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找个没人的空地?别大张旗鼓?避开人?
这可是皇宫诶!
天子的住处,整座京城防卫最森严的地方,到处都是带刀巡逻的禁军,就连此刻上个茅房也有人在外面守着。
让她去找个没人的空地。
她上哪儿找?
还别“大张旗鼓”,她也想啊!
可问题是皇帝现在死死盯着她,想不大张旗鼓都难。她前脚敢在宫里乱转悠,估计还没找到空地,后脚就先被乱刀砍成肉泥了。
这韩逸云,净整一些馊主意……
余瑾妤急得在原地直打转,忍不住吐槽:“还马上来接我,真当皇宫是你们家后院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但埋怨归埋怨,她心里也清楚眼下别无他法。
就刚才段庶看她那眼神,跟看盘中之物没什么两样,留下来准没好事。
余瑾妤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得想个什么由头,把外面那个内侍支开,或者找个借口去个偏僻点的地方。
正想着,她低下头,视线扫过自己的衣裳。
有了!
……
没过多久,净房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惊呼。
余瑾妤猛地推开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双手死死捂着裙摆,羞愤欲绝地僵在门口。
“公公!”她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窘得恨不得当场找根柱子撞死。
内侍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紧接着脸上一副如同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惶然,飞快移开视线。
这……这怎么还见血了?
只见那裙摆的布料上,赫然洇开了一大片刺目的暗红色,看着触目惊心。
他虽是男人,还没有根,可在后宫当差这么多年,对女子的这些事还是有些了解的,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眼前的姑娘怕是来葵水了。
“公公,我这……这衣裳脏成这样,叫我怎么见人!”
余瑾妤红着眼眶,急切地恳求,“您行行好,这附近有没有哪位娘娘的宫殿?您去帮我借件干净的衣裳换上吧,不然我这副样子,真的没法在路上走呀!”
那内侍听完,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极其古怪